銀聯紀元1174年,南三角座ngc6025星係ngc6025d近地軌道。
宏炮的餘威尚未完全散去。
主屏幕上,ngc6025d行星如同一個被頑童狠狠砸過、表麵布滿裂痕並不斷滲出暗紅色“血液”的灰暗球體。
全球性的塵埃雲仍在翻滾,遮蔽了曾經的白色都市,隻有零星的能量爆炸如同垂死的神經末梢,在星球表麵偶爾閃爍。
艦橋內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毀滅後的寂靜與執行完殘酷任務後的壓抑氛圍。
礫岩站在指揮台前,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凝視著那片由他親手製造的煉獄。
信號連接,費拉裡斯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與之前談判時那份刻意維持的鎮定與官方麵具不同,此刻的費拉裡斯顯得狼狽而狂亂。
他細長脖頸上鱗片張開,十二隻複眼因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閃爍,節肢不安地敲擊著身前布滿裂紋的控製台。
顯然,南極指揮中心雖然未被直接命中,但也在全球性的地質災難中受損嚴重。
“礫岩!!”
通訊剛一接通,費拉裡斯刺耳的聲音便如同崩潰的堤壩般洶湧而出,充滿了絕望的憤怒與指控。
“你這個屠夫!劊子手!魔鬼!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你毀滅了一個世界!一個孕育了無數生命的文明世界!這不是戰爭,這是種族滅絕!是徹頭徹尾的反智慧生命罪行!”
“銀聯的章程在你眼裡算什麼?宇宙公理又算什麼?!你會被永遠釘在銀聯曆史的恥辱柱上,永遠......”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用儘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詞彙,將所有的恐懼、憤怒和絕望都傾瀉在礫岩身上。
艦橋內的眾人沉默地聽著,有些人麵露不適,但無人出聲。
礫岩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被指責的惱怒,也無達成目標的得意,仿佛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噪音。
直到費拉裡斯因為缺氧而暫時停歇,劇烈喘息時,礫岩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關閉麥克風,而是側過頭,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對著艦內通訊頻道下達指令,聲音通過開放的麥克風,毫無阻礙地傳到了遠在行星廢墟中的費拉裡斯耳中:
“雪苑號,宏炮主發射軌道充能。目標,北極。準備執行第二輪打擊。”
指令簡潔,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這道命令如同無形的冰水,瞬間澆滅了費拉裡斯所有的狂怒。
屏幕上的他,仿佛被瞬間抽走了脊梁骨,高大的幾丁質外殼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眼群的光芒變得渙散而恐懼。
第二輪打擊?而且是直指北極?
“不!等等!礫岩主席!請等等!”
費拉裡斯的聲音瞬間從歇斯底裡變成了哀嚎,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與哀求,“停下!請停下!不要開炮!”
“我們......我們認輸!無條件認輸!您想要什麼,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您!一切!隻求您高抬貴手!給......給這個星球留下最後一點生機!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