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還故作親昵地想去碰那錦盒,仿佛篤定安千千定會手足無措。
安千千卻忽然抬手,將錦盒輕輕合上,放在手邊的小幾上。
她沒看安若薇,隻對程明月道:“阿娘的心意我領了。隻是這些樣式太過繁複,我瞧著累贅。”
敗家係統此時發布任務:
【作為敗家係統的宿主,怎麼能沒有拿得出手的見麵禮呢?請宿主在一盞茶時間內豪擲萬金,完成任務獎勵百倍返還。】
“不要萬金,替換成同等價值的羊脂玉簪,順便在上麵鑲嵌一顆夜明珠。”
【收到,敗家係統,竭誠為你服務。】
見安千千沒有理會自己,安若薇指尖蜷了蜷,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麵上卻笑得更甜了。
“姐姐果然與眾不同,這般華貴的頭麵都瞧不上。”
她掩唇輕笑,聲音軟綿卻帶刺,“也是,鄉野間自在慣了,哪受得住這些金飾束縛?不像我們,打小就得學著這些規矩。”
她又轉向程明月,故作惋惜:“阿娘您看,姐姐怕是真瞧不上這些。要不,還是把這頭麵收起來吧?免得擱著礙了姐姐的眼。”
安千千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覺得無趣極了。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個素麵木盒,打開的瞬間,仿佛剛才的頭麵都被壓下三分。
裡麵躺著一支羊脂玉簪,玉質溫潤如凝脂,簪頭雕著朵含苞的玉蘭,最妙的是花蕊處嵌著顆鴿卵大的夜明珠,此刻雖在白日裡,仍泛著淡淡的月華,竟比那套赤金頭麵更顯清貴。
“這玉簪是我無意間得來的,瞧著與阿娘最是相配。這些年女兒沒能在你身邊儘孝,還望阿娘莫要怪罪。”
安千千語氣平淡,像在說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程明月驚得捂住了嘴。
這等成色的羊脂玉,配上這般碩大的夜明珠,便是宮裡的貴妃也未必能得一支,尋常勳貴見了都要眼熱!
安明夏也不由得多看了安千千兩眼,方才隻覺這女兒性子沉靜,此刻才驚覺她身上那份不露鋒芒的氣度,竟比府裡精心教養的安若薇更勝幾分。
安若薇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姐姐自小在鄉野長大,怎會有這般稀罕的簪子?”
安千千端起茶盞抿了口,眼睫都沒抬一下,聲音淡淡道:“不過是山裡撿的塊破石頭,隨便磨了磨,當不得什麼正經物件。”
山裡隨手撿的石頭能有這麼精貴?
騙鬼呢!
安若薇哪裡肯信,正要追著追問,後頸卻突然泛起一陣涼意。
她一抬眼便撞進安明夏的目光裡。
爹爹不知何時斂了笑意,眉頭擰成個川字,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不讚同的銳利。
安若薇心頭猛地一跳,那些準備好的刻薄話霎時堵在喉嚨裡。
她這才想起,眼前這鄉野丫頭再怎麼不起眼,也是榮國公失而複得的嫡親女兒,哪容得她這般再三盤問?
忙低下頭,借著抹眼淚的動作掩飾慌亂,聲音也弱了半截:“我……我隻是好奇罷了,姐姐彆往心裡去。”
那股涼颼颼的視線卻沒移開,直到程明月輕聲打圓場:“若薇也是關心則亂,千千莫怪。”安明夏的臉色才緩和些許。
“無關緊要的話罷了,沒什麼好怪罪的。”安千千並不在乎。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略帶不悅的清朗嗓音:“剛回府就這般無禮,這就是你對妹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