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忽然傳來震耳的馬蹄聲,如雷滾過長街。
沁郡主的踏雪驄猛地人立而起,焦躁地刨著蹄子。
那是良種馬對更勝一籌的同類本能的畏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煙塵滾滾中,為首的靈衣勒馬而立,汗血寶馬的氣息瞬間壓過全場。
“奉榮國公小姐令,汗血寶馬百匹,為南方賑災官員行路分憂!”
安千千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看向一旁驚呆的和沁,冷聲道:“好狗不擋道。”
和沁郡主臉色漲得通紅,大聲嗬斥:“踏雪驄!怕什麼!給我往前衝!”
可那匹平日裡對她言聽計從的白馬,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拽著,連連後退,鼻孔裡噴出粗氣,前蹄在地上劃出深深的印痕,任她怎麼抽打都不肯再上前半步。
汗血寶馬的威壓如影隨形,那是刻在骨血裡的等級壓製。
“廢物!”
和沁郡主又氣又急,奪過馭手的鞭子,狠狠抽在馬臀上。
踏雪驄吃痛,卻不是往前衝,反而猛地人立而起,將她從馬車上顛了下去。
周圍的侍女慌忙上前去扶,亂成一團。
程明月看著眼前這出鬨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理了理衣襟,對身邊的丫鬟道:“我們走。”
那麼多的汗血寶馬,一看就是她那乖女兒的。
今天這場子,她程明月找回來了!
太子妃從身邊的司言得知了門口的事,尤其是知道安千千竟然捐了上百匹汗血寶馬,二話不說就稟告了她。
太子妃一聽,決定親自前來迎接。
剛出垂花門就笑著迎上來,一把攥住程明月的手:“榮國公夫人,可算把你盼來了。”
她目光掠過程明月身後的安千千,笑意更深了幾分,語氣裡滿是真切的讚歎:
“方才聽聞令愛捐了百匹汗血寶馬賑災,這份氣度,真是讓本宮佩服。南方災情緊急,正愁官員行路艱難,千千這雪中送炭,可比什麼賀禮都金貴。”
程明月忙謙遜回禮:“太子妃謬讚了,不過是些身外之物。”
安千千也上前一步,淡淡道:“能為朝廷分憂,是商國子民的義務。”
太子妃眼尾的笑意漫到眉梢,目光裡添了幾分欣賞:“安小姐這話說的,倒比朝中那些隻會空談的官員通透多了。”
說著,太子妃拉著程明月往裡走,特意放緩腳步與她並肩,聲音壓得親昵了些:
“夫人養了個好女兒。方才門口的事,吳司言都跟我說了,和沁那孩子被寵壞了,回頭本宮定要好好說說她。”
她側頭看向安千千,眼尾彎成月牙,“千千快隨我來,今日冰宴備了西域的冰酪,甜而不膩,定合你口味。”
安千千垂眸應了聲“謝太子妃”,跟在兩人身後往裡走。
程明月被太子妃一路引著,穿過雕花木廊時,正撞見被侍女攙扶著、一臉狼狽的和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