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捐的少的,反而被嚴查貪汙受賄。
程明月看了眼安千千,見她正垂眸看著硯台裡的墨,仿佛事不關己,便先提筆寫下“米百石,布五十匹……”。
大嫂緊隨其後,添了“藥材若乾”。
對岸的男賓席也動了起來,隱約傳來報捐的聲音。
這時,有位老臣揚聲問道:“司殿下遠道而來,不知打算為南方百姓捐些什麼?”
司承年聞言,緩緩起身。
他朗聲道:“黃金萬兩,糧千石。”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黃金萬兩,這等手筆遠超眾人預期。
恰好皇帝派來的內侍就在席中,聽聞此事,立刻躬身行禮:“陛下有旨,司殿下如此慷慨,可為你滿足一個願望。”
司承年目光灼灼地望向安千千所在的方向,語氣堅定:“孤已到成家之年,懇請陛下恩準,求娶榮國公府嫡小姐安千千,結兩國之好。”
話音落下,水榭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千千身上。
“榮國公,你是怎麼想的?”
皇帝的問話傳到了安明夏耳中。
安明夏臉色幾經變幻,起身躬身道:“一切由陛下做主。”
“既然如此,那朕就做了這媒。”
“謝陛下隆恩。”
這場冰宴,最終在熱鬨中散場。
也不知是誰怕出了岔子,當天賜婚聖旨就到了榮國公府。
此時的榮國公府正廳內外肅靜無聲。
廊下站滿了身著緋色官袍的禮部官員,為首的是禮部侍郎,手持一卷明黃聖旨,身後跟著兩名捧著手爐的內侍。
安明夏身著朝服,率闔府男丁跪在階下,程明月領著女眷立在屏風後,唯有安千千,斜倚在廳內的搖椅上,手裡還轉著顆瑩白的玉珠,半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榮國公府接旨——”禮部侍郎清越的聲音劃破寂靜。
侍郎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榮國公府嫡女安氏千千,嫻雅淑靜,蕙質蘭心,深得朕心。炎國皇子司承年,才德兼備,允文允武,今兩國修好,當以聯姻固邦交。特將安氏千千賜婚於司承年,擇吉日完婚……欽此。”
“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安明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司承年立在一旁,身著簇新的錦袍,聞言微微躬身。
待安明夏接過聖旨,禮部侍郎又說了幾句“恭喜國公”“恭喜殿下”的場麵話,便帶著內侍與官員們告辭了。
明黃的聖旨被安明夏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那卷軸像是有千斤重,壓得他脊背都彎了幾分。
直到院門外的車馬聲遠去,正廳裡的空氣才驟然凝固。
“哼。”
安明夏將聖旨狠狠砸在八仙桌上,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抬眼看向司承年,目光裡淬著冰。
“司殿下倒是好手段,一聲不吭就請了聖旨,是怕我榮國公府不肯賣女兒嗎?”
司承年剛要開口,就被安煥承打斷:“我妹妹金枝玉葉,豈容你這異國質子隨意覬覦?炎國亂象叢生,你回去便是刀山火海,憑什麼要拉千千墊背?”
屏風後的程明月早已紅了眼圈,她快步走出來,也顧不上規矩,指著司承年的鼻子就想罵,話到嘴裡又轉了個彎,隻狠狠道:“我女兒才不要去什麼炎國,更不要卷入你們的狗屁紛爭!”
司承年站在廳中,成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