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橘記:小鎮藥鋪的溫性良方
青溪鎮的秋總裹著水汽,溪麵上飄著層薄紗似的霧,把鎮口那棵老樟樹的影子泡得發虛。百草堂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王寧正蹲在櫃台後翻一本泛黃的《本草備要》,指腹在“枳”字那頁反複摩挲——紙頁邊緣磨出了毛邊,還沾著幾點深褐色的藥漬,那是去年炮製陳皮時濺上的。他今年五十六歲,頭發已半白,用根烏木簪子鬆鬆挽在腦後,藏青色的長衫袖口總卷到小臂,露出雙布滿老繭的手。指節粗大,虎口處有道淺疤,是年輕時上山采黃蓮被竹片劃傷的;指甲縫裡總嵌著些洗不淨的藥末,湊近了能聞見淡淡的甘草香。
“王藥師!王藥師!”門外的呼喊撞碎了晨霧,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村民周大叔扶著他媳婦跌了進來。周大嬸臉色蠟黃,一手按著小腹,一手攥著周大叔的胳膊,額頭上沁著冷汗,說話時氣都喘不勻:“早上還好好的,吃了碗稀粥就開始脹,瀉了兩回,肚子倒更疼了……”王寧立刻起身,搬過條長凳讓周大嬸坐下,手指搭在她腕脈上。指腹下的脈象沉而滯,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似的。他又掀開周大嬸的眼皮看了看,舌苔白膩,按了按她的上腹部,周大嬸疼得“嘶”了一聲。“是積滯內停,氣機不暢。”王寧收回手,聲音沉穩,“入秋了,你們是不是還吃著冰鎮的瓜果?”周大叔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孩子從鎮上買了些秋梨,她嫌熱,就冰在井裡吃了兩個……”“脾胃本就怕涼,秋氣又收,涼氣裹著食積堵在胃裡,自然脹痛。”王寧轉身走向藥櫃,張娜正站在櫃後整理藥包,她穿著淺灰色的布裙,頭發梳得整齊,發間彆著支銀簪,是王寧年輕時給她打的。見丈夫過來,她遞過一張藥方紙:“剛李伯家的小子也來了,症狀跟周大嬸一樣,家裡的香附、木香都快抓完了。”
王寧接過藥方,眉頭微蹙。香附、木香都是常用的理氣藥,這陣子鎮上接連來的患者,都是瀉後仍脹、大便不通,顯然是溫性理氣的藥不夠用了。他抬頭望向鋪子後院的方向,隔著窗欞能看見幾株綠意——那是三年前他從山上移栽的枸橘,如今已長到一人多高,枝椏上還掛著些青黃色的小果子。“後院的枸橘該派上用場了。”王寧放下藥方,對張娜說,“枸橘味辛、苦,性溫,歸脾、胃、肝經,正好能疏肝和胃、理氣止痛,解這積滯最對症。”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王雪背著個粗布藥簍跑了進來。她才十七歲,梳著雙丫髻,發梢還沾著片草葉,淺藍布衫的衣角沾了些泥點——定是又去後山采藥了。“哥!我采了些柴胡回來,你看夠不夠?”她把藥簍往櫃台上一放,裡麵的柴胡還帶著露水,“對了,我剛才看見濟世堂的劉二在咱們後院牆外晃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乾什麼。”
王寧心裡咯噔一下。濟世堂的孫玉國,向來眼熱百草堂的生意,前陣子還故意壓低藥材價格搶客,這次鎮上突發病症,他指不定又要耍什麼花樣。但眼下救人要緊,他拍了拍王雪的肩膀:“彆管他,你跟我去後院摘枸橘,張陽,你先給周大嬸熬碗生薑水,暖暖胃。”張陽應了一聲,他穿著件素色的長衫,衣襟上彆著個小小的香囊,裡麵裝著藿香和佩蘭,走哪兒都帶著股清香味。他是王寧的徒弟,跟著學了五年,切藥、熬藥的手藝已經很熟練了。
後院不大,靠牆種著三株枸橘樹。枝葉茂密,葉子呈卵形,邊緣有鋸齒,摸起來有些粗糙,湊近了能聞見股淡淡的辛香。枝頭掛著的枸橘,有青有黃,最大的也隻有拳頭大小,果皮上布滿了細小的油胞,輕輕一捏,就能聞到股濃鬱的香氣。王寧搬來梯子,爬到樹上摘果子,王雪在下麵接著。“哥,這枸橘真能治積滯嗎?”王雪捧著手裡的青黃色果子,好奇地問,“我之前隻知道它的刺能入藥,還不知道果實也能用。”“它的果實、葉子、刺都能入藥。”王寧摘下一串果子,扔給王雪,“未成熟的果實叫枳實,理氣力強;成熟的叫枳殼,藥性緩和些。咱們現在摘的,半青半黃,正好用。你記住,這藥性溫,要是遇見陰虛火旺的患者,可不能用。”
王雪點點頭,把果子放進竹籃裡,認真地記在心裡。她從小就跟著哥哥在藥鋪裡轉,看著哥哥治病救人,心裡早就想學醫了,隻是還沒正式拜師,這次正好能多學些。兩人正摘著果子,忽然聽見牆外傳來“哢嚓”一聲響,像是樹枝斷裂的聲音。王寧心裡一緊,立刻從梯子上下來,快步走到牆邊,透過牆縫往外看——劉二正貓著腰,手裡拿著根斷了的枸橘枝,往巷子裡跑,樹枝上還掛著幾個沒成熟的果子。“哥!他把咱們的枸橘枝折斷了!”王雪也看見了,氣得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追出去,“我去找他理論!”王寧一把拉住她,臉色雖沉,聲音卻依舊平靜:“彆去。他就是想讓咱們沒藥可用,咱們不能中了他的計。”他看了看被折斷的枝椏,又看了看樹上的葉子,“還好,他隻折斷了幾根枝,枸橘的葉子也能入藥,咱們先摘些葉子應急,我之前跟錢多多訂了一批枸橘果實,他應該這兩天就會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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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咬了咬嘴唇,還是有些不甘心,但看著哥哥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枸橘葉,放進藥簍裡。葉子的辛香更濃了,彌漫在小小的後院裡,像是在無聲地安慰著這對兄妹。張娜這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塊布巾,遞給王寧:“擦把汗吧,周大嬸喝了生薑水,氣色好多了,正等著用藥呢。”她看見地上的斷枝,也明白了幾分,輕聲說,“孫玉國也太過分了,不過咱們彆跟他一般見識,先把患者治好要緊。”王寧接過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籃子裡的枸橘果和藥簍裡的葉子,眼神堅定:“放心,有這枸橘在,咱們一定能治好鎮上的患者。”
夕陽西下時,百草堂的燈還亮著。張陽在灶房裡熬著藥,藥香從鍋裡飄出來,混著枸橘的辛香,飄出鋪子,飄進青溪鎮的巷子裡。王寧坐在櫃台後,一邊給患者診脈,一邊教王雪辨認藥材,張娜則在一旁仔細地抓藥、包藥。沒人注意到,鋪子門外,一個穿著淺紫色衣裙的女子靜靜地站著,她頭發烏黑,用一根玉簪挽著,手裡拿著個藥鋤,正是護道者林婉兒。她看著百草堂裡忙碌的身影,聞著空氣中的藥香,嘴角微微上揚,轉身消失在夜色裡——她知道,明天這裡,一定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天還沒亮,青溪鎮就被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裹住了。百草堂的藥灶上,藥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枸橘果和葉子在鍋裡翻滾,辛香混著水汽從壺嘴溢出來,漫過櫃台,鑽進後院的藥圃裡。王雪正蹲在地上分揀剛摘的枸橘葉,指尖被葉片邊緣的細鋸齒劃了道小口子,她卻渾然不覺,隻盯著葉子上的紋路,默念著哥哥昨天教的話:“枸橘葉辛溫,理氣之力雖弱於果實,卻勝在溫和,適合輕症患者。”
“雪兒,把灶上的藥倒出來分裝好,李嬸該來了。”王寧的聲音從裡屋傳來,他剛把昨夜晾曬的甘草收進藥櫃,袖口沾著些白色的藥粉。話音未落,鋪子的木門就被風吹得“吱呀”響,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婦人扶著門框站在雨裡,褲腳全濕了,懷裡緊緊抱著個布包,正是懷孕五個月的李嬸。“王藥師,您快救救我……”李嬸的聲音發顫,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按著胸口,臉色比昨天周大嬸還要蒼白,“昨晚開始腹脹,想上廁所卻解不出來,我不敢亂吃藥,隻能來麻煩您了。”
王寧趕緊扶她到裡屋的躺椅上坐下,指尖搭在她的腕脈上。脈象比尋常孕婦要沉滯些,舌苔白膩,和之前的患者症狀相似,卻是孕中積滯——這就棘手了。他皺著眉起身,走到藥櫃前翻找,張娜端著杯溫水過來,輕聲對李嬸說:“先喝口水緩一緩,王藥師會有辦法的。”“哥,用枸橘嗎?”王雪端著分好的藥碗過來,見李嬸的樣子,心裡也跟著著急。王寧卻搖了搖頭,指了指藥櫃上貼著的“枳實”標簽:“枸橘的幼果製成綠衣枳實,理氣力猛,孕婦用了恐傷胎氣,《福建省中藥材標準》裡早有記載,這是禁忌,不能用。”
這話讓李嬸更慌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可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脹著,要是影響了孩子……”張娜趕緊握住她的手安撫,王寧卻盯著藥簍裡的枸橘葉出神——葉子藥性溫和,若是減量搭配其他藥材,或許能行?可孕婦用藥半點馬虎不得,他得再想想穩妥的方子。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伴隨著清脆的女聲:“王藥師在嗎?”王雪跑去開門,隻見林婉兒站在雨幕裡,身上披著件素色的蓑衣,蓑衣上還沾著些草屑,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些新鮮的紫蘇葉。“我聽說鎮上有人積滯,想著紫蘇能理氣和胃,就采了些送過來。”
林婉兒走進鋪子,目光掃過桌上的枸橘葉,又看向裡屋的李嬸,立刻明白了幾分。她走到王寧身邊,輕聲說:“孕中積滯,需溫而不燥、理氣不傷胎。枸橘葉配紫蘇葉,再加少量砂仁,砂仁能安胎理氣,三者同用,既能解脹,又能護胎,你覺得如何?”王寧眼睛一亮——他怎麼忘了砂仁!砂仁性溫,歸脾、胃經,既能理氣醒脾,又能安胎,和枸橘葉、紫蘇葉搭配,正好契合李嬸的症狀。他立刻提筆寫藥方,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字跡:“枸橘葉三錢,紫蘇葉二錢,砂仁一錢,水煎服,每日一劑。”
張陽接過藥方,轉身去灶房抓藥。王雪湊過來看著藥方,小聲問林婉兒:“婉兒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孕婦用藥的講究?”林婉兒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手指上還帶著戶外的涼意:“我以前跟著師父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孕中患病的婦人,師父常說,醫者用藥,既要對症,更要知禁忌,尤其是孕婦,差一分藥量都可能出大事。”李嬸拿著藥方,心裡踏實了不少,起身要付錢,王寧卻擺手:“先用藥,等好了再說。這藥要溫服,喝完彆吹風,要是有不舒服,隨時來告訴我。”張娜還找了塊乾布,讓李嬸擦乾褲腳,又給她拿了把油紙傘,看著她撐傘走進雨裡,才放心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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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鋪子裡的藥香更濃了。林婉兒幫著王雪整理藥材,忽然想起什麼,對王寧說:“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濟世堂門口圍著不少人,好像是患者喝了他們的藥,腹瀉更嚴重了。孫玉國臉色很難看,劉二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王寧皺了皺眉——濟世堂用的怕是寒涼的理氣藥,比如枳殼配黃連,雖能理氣,卻會傷了脾胃,尤其患者本就瀉後體虛,哪禁得住寒涼藥的折騰。他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伴隨著粗啞的呼喊:“王藥師!王藥師!”
眾人抬頭看去,隻見藥材商人錢多多披著件黑色的鬥篷,騎著匹棗紅馬,冒雨停在鋪子門口。他翻身下馬,鬥篷上的雨水“嘩啦啦”地往下掉,手裡還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布袋子,走進鋪子就喘著粗氣說:“可算到了!路上遇到山洪,耽誤了兩天,這是你訂的枸橘果實,還有些枸橘棘刺,雖然功效弱些,湊合用也能救急。”張陽趕緊接過布袋子,打開一看,裡麵的枸橘果實個個飽滿,青中帶黃,油胞細密。王寧走上前,拿起一個果實聞了聞,辛香濃鬱,是上好的藥材。他拍了拍錢多多的肩膀:“辛苦你了,冒著這麼大的雨送過來。”
錢多多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笑著說:“咱們都是為了救人,說什麼辛苦。對了,我剛才路過濟世堂,聽見孫玉國在罵劉二,說藥材不夠用了,還說要去山裡采枸橘,可這雨天,山裡路滑,哪那麼好采。”王雪撇了撇嘴:“誰讓他之前讓劉二折斷咱們的枸橘枝,這是報應!”王寧卻搖了搖頭,看著窗外的雨簾,若有所思——濟世堂的患者要是得不到對症的藥,病情隻會更重,不管孫玉國之前做過什麼,醫者仁心,總不能見死不救。林婉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說:“你想幫他?”王寧點了點頭:“先把鎮上的患者治好再說。等雨小些,我讓張陽送些枸橘過去,告訴他用法用量,但願他能聽進去。”
雨還在下,百草堂的燈依舊亮著。張陽在灶房裡熬著新的湯藥,枸橘果實的辛香混著砂仁的香氣,飄出鋪子,融進青溪鎮的雨夜裡。王雪坐在桌邊,把今天學到的用藥禁忌記在本子上,林婉兒則幫著張娜整理藥櫃,錢多多喝著熱茶,跟王寧聊著各地的藥材行情。沒人知道,此刻濟世堂裡,孫玉國正盯著空蕩蕩的藥櫃,臉色陰沉得像窗外的天氣。劉二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心裡卻在琢磨:要是百草堂真的肯送藥過來,或許這場危機,還能化解。
雨絲總算在午後歇了,青溪鎮的石板路還泛著濕光,卻已有人扛著鋤頭出門透氣。百草堂的門敞開著,張陽正蹲在門檻邊曬枸橘棘刺,那些曬乾後呈棕褐色的棘刺,頂端帶著尖銳的小鉤,他時不時要撥弄兩下,免得疊在一起曬不透。王雪坐在櫃台後,手裡捧著本《本草綱目》,指尖在“枳”的條目上劃著,嘴裡還念念有詞:“枳實,味苦、辛、酸,溫,無毒……主大風在皮膚中,如麻豆苦癢,除寒熱結,止痢……”
忽然,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劉二粗聲粗氣的嚷嚷:“大家快來看啊!百草堂賣假藥坑人!我家掌櫃的好心提醒,他們還不承認!”王寧剛從後院檢查完枸橘樹的新芽,聽見聲音皺起眉。隻見劉二領著三個村民往鋪子這邊來,那三個村民都是之前在濟世堂抓過藥的,此刻捂著肚子,臉色難看。劉二走在最前麵,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打,袖子挽得老高,一副要討說法的模樣。
“王寧!你給我出來!”劉二拍著百草堂的櫃台,震得上麵的藥包都晃了晃,“我這幾個兄弟,昨天喝了你家的枸橘湯藥,今天肚子更疼了!你是不是用了壞藥材?”王雪“騰”地站起來,手裡的書“啪”地拍在櫃台上:“你胡說!我哥配的藥都是上好的枸橘,昨天周大叔、李嬸喝了都好轉了,怎麼到你這兒就成假藥了?”周圍很快圍了不少看熱鬨的村民,周大叔正好扛著鋤頭從田裡回來,看見這陣仗,趕緊擠進來:“劉二,你可彆冤枉好人!我昨天喝了百草堂的藥,當天腹脹就消了,今天早上還吃了兩大碗粥呢!”
劉二瞪了周大叔一眼:“你懂什麼!說不定你是跟他們串通好的!”“我串通什麼?”周大叔氣得臉通紅,擼起袖子就要跟劉二理論,“我家老婆子也喝了藥,現在正在家喂雞呢!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把她叫來!”這時,王寧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件藏青色長衫,手裡還拿著片剛摘的枸橘葉,語氣平靜:“劉二,你說我的藥有問題,可有證據?這幾位鄉親,能否讓我把把脈?”
那三個村民麵麵相覷,其中一個矮胖的村民猶豫著伸出手:“王藥師,不是我們要找事,是孫掌櫃的說,我們這病是喝了你家藥才加重的……”王寧指尖搭在他腕脈上,片刻後皺起眉:“你這脈象沉細,舌苔定是黃膩的,而且腹瀉時還帶著黏液,對吧?”矮胖村民愣了愣,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王藥師你怎麼知道?”“因為你喝的不是我的藥,是寒涼的理氣藥。”王寧收回手,聲音提高了些,讓周圍的村民都能聽見,“鎮上的患者都是脾胃虛寒導致的積滯,需用溫性的枸橘來理氣。若是用了黃連、枳殼這類寒涼藥,隻會傷了脾胃陽氣,讓腹瀉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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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臉色變了變,還想狡辯:“你胡說!我明明看見他們在你這兒抓了藥!”“你看見的是他們來問藥,我當時就說了,他們的症狀不適合單用枸橘,得搭配砂仁、乾薑,可他們說濟世堂有現成的藥,就走了。”王雪站出來,指著劉二,“我還記得,你昨天還在我們後院牆外晃悠,是不是想偷我們的枸橘?”周圍的村民議論紛紛,有人小聲說:“難怪我家小子在濟世堂抓了藥,喝了也沒好……”還有人說:“孫玉國怕是為了省錢,用了便宜的寒涼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