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倆人就是來碰瓷的!孫玉國的回春堂賣假藥被戳穿了,就派手下來搗亂!”
劉二急得滿頭大汗,梗著脖子喊:“你們彆聽他們胡說!月季花就是害人的東西!”
“放屁!”王雪氣得跳腳,轉身跑進藥鋪,捧出一束嬌豔欲滴的月季花來。那花正是林婉兒送來的鬥雪紅,花瓣粉紫相間,帶著清晨的露水,清甜的花香瞬間彌漫開來。“大家看!這才是正宗的月月紅!彆名鬥雪紅,冬天都能開花,性溫歸肝經,活血調經疏肝解鬱,孕婦慎用但絕不害人!”
她舉起花瓣,聲音響亮:“孫玉國用的是什麼?是月季花的果實!果活血力弱,過量服用才會致瀉!他拿果當花賣,坑了人還敢倒打一耙,簡直是無恥之尤!”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嘩然,幾個之前在回春堂買過藥的婦人更是氣得直跺腳:“我說呢!我吃了孫玉國的藥拉了好幾天,原來他是拿果糊弄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不止如此。”
林婉兒緩步走出,月白長衫不染纖塵,她手中捏著一張黃符,指尖輕輕一彈,黃符便飄到了劉二身前。刹那間,劉二身上冒出一縷淡淡的黑煙,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再次彌漫開來。
“你身上的濁氣,和錢多多鋪子裡的劣藥一模一樣。”林婉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想來是幫孫玉國搬運劣藥的時候沾染上的吧?”
劉二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腳下一滑,竟摔了個四腳朝天。那地上的婦人見勢不妙,也顧不上裝哭了,爬起來就想跑,卻被眼疾手快的王雪一把抓住了胳膊。
“想跑?沒門!”王雪叉著腰冷笑,“走,咱們去縣衙評理!讓縣太爺看看,你們這對碰瓷的潑皮無賴!”
劉二和婦人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王大夫饒命!王姑娘饒命!是孫玉國逼我們來的!他說隻要我們鬨大,就給我們二兩銀子……”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罵聲此起彼伏。王寧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神冷冽:“孫玉國的手段,果然卑劣。”
他轉頭看向眾人,朗聲道:“諸位鄉親,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大家有目共睹。百草堂立世百年,靠的是誠信二字,靠的是對症下藥的醫術。往後誰若再敢來搗亂,我王寧絕不姑息!”
話音剛落,人群中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鄭欽文擠到前麵,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滿是喜色:“王大夫!好消息!我老家的鬥雪紅已經裝車了,三日之內就能到清河鎮!”
王寧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點頭道:“好!有了正宗的鬥雪紅,咱們就能治好鎮上所有婦人的病,也能讓孫玉國的陰謀徹底落空!”
人群外,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去,飛快地朝著回春堂的方向跑去。而回春堂內,孫玉國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杯熱茶,嘴角掛著陰鷙的笑。
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聲音冰冷:“王寧,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我?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月月紅牽出的藥鋪風波
第四章夜盜花苗陣法懲奸邪
暮色四合,清河鎮被一層薄薄的暮靄籠罩,炊煙嫋嫋升起,混著藥香彌漫在街巷裡。百草堂內燈火通明,王寧正和鄭欽文核對鬥雪紅的運輸清單,張陽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本《群芳譜》,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誦月季花的種植要點,王雪則在一旁收拾藥圃,準備等花苗到了就立刻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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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倚在門框上,指尖撚著一片鬥雪紅的花瓣,目光望向鎮外的方向,眉頭微蹙。“孫玉國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聲音清冷,像晚風拂過窗欞,“今日劉二鬨事被戳穿,他必定會想出更陰損的法子。”
王寧頭也沒抬,提筆在清單上落下一個遒勁的“準”字。“他的軟肋就是急功近利。”王寧的聲音沉穩,帶著幾分了然,“鬥雪紅的藥效他眼紅已久,如今知道鄭兄弟有正宗花苗,怕是會鋌而走險。”
“那咱們要不要派人去驛站守著?”王雪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雙丫髻上的銀簪叮當作響,“我去!我帶兩把菜刀,看誰敢動咱們的花苗!”
“不必。”林婉兒搖了搖頭,轉身走進藥鋪,從袖中取出一疊黃符和幾枚銅錢,“我去鄭兄弟的老宅附近布個陣。鬥雪紅陽氣足,輔以陣法,宵小之輩靠近不得。”
鄭欽文的老宅在鎮子西頭,院子裡種著幾株從老家移栽的鬥雪紅,雖然不多,卻都是根正苗紅的好品種。林婉兒到了院子裡,踩著月光在牆角埋下銅錢,又將黃符貼在樹乾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她做完這一切,便隱在院外的老槐樹下,靜候來人。
子時剛過,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摸黑來到了老宅牆外。正是孫玉國和劉二,孫玉國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布巾,手裡拎著一把鋤頭,劉二則背著一個麻袋,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麵。
“快點!”孫玉國壓低聲音嗬斥,“挖幾株就走,彆磨蹭!等拿到花苗,我就說是自己種的,看王寧還怎麼跟我搶生意!”
劉二不敢吭聲,隻能硬著頭皮翻過牆頭。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月光下,那幾株鬥雪紅開得正豔,粉紫的花瓣像染上了一層霜,看得孫玉國眼睛發亮。
“就是這些!快挖!”孫玉國急不可耐地跳進院子,舉起鋤頭就要往花根上刨。
誰知他的鋤頭剛碰到泥土,院子裡突然刮起一陣旋風,黃符上的朱砂字閃著紅光,銅錢也發出嗡嗡的響聲。劉二嚇得腿都軟了,剛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被黏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怎……怎麼回事?”劉二的聲音發顫,牙齒打顫,“玉國哥,這院子裡有鬼!”
孫玉國心裡也發毛,但他舍不得放棄,咬著牙罵道:“胡說八道!哪來的鬼?肯定是王寧那小子搞的鬼!給我挖!”
他話音剛落,那些鬥雪紅的枝條突然動了起來,上麵的尖刺像是長了眼睛,朝著兩人的手和腿狠狠紮去。“哎喲!”劉二慘叫一聲,手背被刺出一道血口子,疼得他眼淚直流。孫玉國也沒好到哪裡去,褲腿被刺得稀爛,腳踝火辣辣地疼。
“邪門了!邪門了!”孫玉國再也顧不上花苗,轉身就想跑,卻發現院子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無論他怎麼推,都紋絲不動。旋風越刮越猛,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得兩人臉上生疼。
“孫老板,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啊?”林婉兒的聲音從槐樹後麵傳來,她緩步走出,月白長衫在月光下像鍍了一層銀,手裡捏著一片鬥雪紅的花瓣,“莫非是看上了鄭兄弟的花苗?”
孫玉國嚇得魂飛魄散,指著林婉兒哆哆嗦嗦地說:“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護花之人。”林婉兒淡淡道,“鬥雪紅是救人的藥,不是你謀利的工具。你用硫磺熏藥,拿果充花,害了多少人?今日這陣法,就是給你的教訓。”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王寧帶著王雪和張陽趕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被吵醒的村民。原來林婉兒早就讓張陽去叫人了,就是要讓大家看看孫玉國的真麵目。
月光下,孫玉國和劉二狼狽不堪,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落葉,臉上的布巾也掉了,露出了那張氣急敗壞的臉。村民們一看,頓時炸開了鍋。
“是孫玉國!他偷花苗!”
“難怪他的藥那麼管用,原來是偷來的好花!”
“黑心肝的東西!虧我們還去他的回春堂買藥!”
孫玉國被罵得麵紅耳赤,卻無力反駁。劉二更是直接癱在地上,哭著求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是玉國哥逼我的!”
王寧走上前,目光冷冽地看著孫玉國:“孫老板,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人,當真以為清河鎮的百姓是好糊弄的?”
孫玉國看著圍上來的村民,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他癱坐在地上,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把他們送到縣衙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村民們七手八腳地將孫玉國和劉二捆了起來,押著往縣衙走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狼狽的影子。
林婉兒看著被帶走的兩人,輕輕歎了口氣,將手中的花瓣扔在地上。花瓣落在泥土裡,很快就被風吹走了。
王寧走到她身邊,看著院子裡安然無恙的鬥雪紅,輕聲道:“多謝你了,婉兒。”
“舉手之勞。”林婉兒搖了搖頭,“這花有靈性,本就不該落入奸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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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湊過來,看著那些嬌豔的鬥雪紅,笑得眉眼彎彎:“等咱們的花苗到了,種滿整個藥圃,到時候清河鎮的人,再也不用怕買到劣藥了!”
張陽也推了推眼鏡,興奮地說:“到時候我要寫一篇《鬥雪紅種植論》,把它的生長習性和藥效都記錄下來,傳給後人!”
月光如水,灑在百草堂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像是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照亮了清河鎮的夜空。而這場由月季花引發的風波,終於要迎來尾聲了。
月月紅牽出的藥鋪風波
第五章藥圃繁花仁心傳四方
三日後,青州運來的鬥雪紅花苗如期抵達清河鎮。
那日清晨,晨光熹微,鄭欽文帶著幾個同鄉,趕著兩輛騾車,車鬥裡裹著濕布的花苗鬱鬱蔥蔥,還沾著雲台山下的泥土,風一吹,滿街都是月季花的清甜香氣。王寧帶著百草堂的人早早候在街口,他依舊穿著那件藏青布衫,袖口的藥漬洗得發白,卻更顯乾淨利落。王雪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頭,雙丫髻上係著紅繩,手裡攥著一把小鋤頭,臉上的笑容比朝陽還燦爛。
“鄭大哥!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王雪撲過去,看著那些油綠的花苗,眼睛都直了,“這就是正宗的鬥雪紅?葉子比咱們之前那批精神多了!”
鄭欽文擦了擦額頭的汗,憨厚地笑:“那是自然!這些花苗都是在微酸性沙壤裡長了兩年的,根須壯實,隻要照著張陽小兄弟說的法子養,保準冬天都開花!”
張陽聞言,立刻挺起胸膛,從懷裡掏出一本嶄新的手抄本,封麵上寫著《鬥雪紅栽培紀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清了清嗓子:“光照必須保證每天六小時以上,最適強度一萬到五萬勒克斯,白天溫度控製在十五到二十六度,晚上十到十五度,濕度維持在百分之七十五,澆水要見乾見濕,絕對不能積水!”
他這番話聽得眾人連連點頭,幾個跟著來的村民忍不住打趣:“張小哥真是活藥典!以後我們也跟著種幾株,既能賞玩又能入藥,多好!”
說話間,眾人已經將花苗搬到了百草堂後院的藥圃。這片藥圃是王寧特意開辟的,原本種著些尋常草藥,如今被張陽和林婉兒重新翻整過,土壤裡摻了腐熟的鬆針和草木灰,酸堿度正合適。林婉兒依舊一襲月白長衫,她蹲在田埂上,指尖拂過花苗的根係,眉眼柔和:“這花苗陽氣足,埋土時記得留三分根露在外麵,能更好地吸收日月精華。”
她話音剛落,就從袖中取出幾枚銅錢,埋在藥圃四角,正是那日布陣法所用的銅錢。“這銅錢能聚氣,護著花苗不受濁氣侵擾。”林婉兒淡淡道,卻惹得王雪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銅錢:“婉兒姐姐,這銅錢是不是還能驅邪?以後咱們藥圃裡的花,是不是連蟲子都不敢啃?”
林婉兒被她逗得勾了勾唇角,難得露出一抹笑意:“蟲子倒是不怕,不過能護著花苗長得更旺。”
接下來的日子,百草堂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王寧和張娜忙著給鎮上的婦人診病,用新到的鬥雪紅配伍當歸、香附,熬出的湯藥色澤清亮,香氣濃鬱。那些之前被劣藥折騰得腹痛腹瀉的婦人,喝了三劑藥,個個都麵色紅潤,連聲道謝。張陽則守在藥圃裡,每天記錄花苗的生長情況,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連哪株花苗抽了新葉都記得一清二楚。
王雪更是忙得不亦樂乎,她負責每天給花苗澆水、除草,嘴裡還哼著自編的小調:“月月紅,開得豔,活血調經真靈驗,孫玉國,耍奸猾,最後栽進泥裡邊……”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深秋。一場薄霜過後,百草堂的藥圃裡,鬥雪紅竟迎著寒風綻放了。粉紫的花瓣層層疊疊,像裹了一層薄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引得清河鎮的百姓都來圍觀。藥圃外的籬笆牆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是王寧親手寫的字:“藥無貴賤,對症為良;人無貧富,醫者仁心。”
這日,藥圃前格外熱鬨。鄭欽文的妻子牽著孩子,捧著一籃親手做的點心走來,她臉上帶著笑意,再也不見往日的憔悴。“王大夫,張大夫,多虧了你們的鬥雪紅,我這毛病徹底好了!”她拉著張娜的手,感激涕零,“往後我也跟著學認藥,幫著你們照看藥圃!”
人群裡,還有幾個熟悉的身影。改邪歸正的劉二,正扛著鋤頭幫著翻土,他臉上沾著泥土,卻笑得格外憨厚。自從被縣衙教訓過後,他就洗心革麵,來百草堂打雜,每天的口頭禪從“玉國哥說”變成了“三錢三錢,不能多,多了拉稀”,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錢多多也來了,他提著一筐上好的肥料,紅著臉道歉:“王大夫,以前是我鬼迷心竅,往後我再也不賣劣藥了!我想跟著你學辨藥,做個正經的藥材商人!”
王寧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滿是暖意。他走上前,拍了拍劉二的肩膀,又對著錢多多點了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咱們清河鎮的藥材,本該是造福百姓的,不是用來謀私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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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林婉兒緩步走來,她發髻上簪著一朵盛開的鬥雪紅,素色的衣裙在風中飄動。她遞給王寧一枚香囊,裡麵裝著曬乾的月季花。“這香囊帶著,疏肝解鬱,也能安神。”林婉兒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溫情,“孫玉國已經被發配充軍,回春堂也被改成了惠民藥局,往後清河鎮,再也不會有劣藥害人了。”
王寧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嗅,一股清甜的香氣沁入心脾。他轉頭看向藥圃裡的繁花,又看向身邊的眾人——嘴貧心軟的妹妹,憨厚認真的徒弟,溫柔賢淑的妻子,身懷道術的摯友,還有那些淳樸善良的村民。
陽光灑在藥圃裡,灑在每一朵鬥雪紅上,也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張陽捧著他的《鬥雪紅栽培紀要》,興奮地大喊:“師父!我把月季花的藥性、種植方法、配伍禁忌都寫進去了!以後咱們可以把這本冊子印出來,發給鄉親們!”
王雪立刻附和:“還要加上咱們的故事!讓所有人都知道,劣藥害人,仁心救人!”
王寧點了點頭,朗聲笑道:“好!咱們就把這本冊子傳遍四方,讓更多人知道,這小小的月季花,不僅能治病,更能教人做人的道理!”
人群中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笑聲和歡呼聲回蕩在清河鎮的上空。藥圃裡的鬥雪紅開得正豔,一朵挨著一朵,像一片粉色的雲霞,映著百草堂的黑漆招牌,映著那些忙碌的身影,也映著一顆醫者的仁心。
從此以後,清河鎮的月月紅,不僅成了治病救人的良藥,更成了誠信與仁心的象征。每年深秋,當鬥雪紅迎著寒風綻放時,百姓們都會想起那場由月季花引發的風波,想起那個叫王寧的大夫,想起那句刻在籬笆牆上的話——藥無貴賤,對症為良;人無貧富,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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