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香樹葉:百草堂雨夜解危局
江南的梅雨季,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濕意。青溪鎮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是老骨頭在呻吟。鎮東頭的百草堂,簷角垂著的銅鈴被風刮得叮當亂晃,藥香混著潮濕的泥土氣,從半開的木門裡漫出來,纏上過往行人的衣角。
百草堂堂主王寧,正蹲在後院的曬藥場上,手裡捏著一片剛采摘的楓香樹葉,看得入了迷。他生得眉清目秀,鼻梁上架著一副磨得發亮的舊木框眼鏡,身上那件藏青色的長衫沾著星星點點的藥漬,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雙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的手——那是常年抓藥、搗藥、辨藥練出來的。王寧出身中醫藥世家,祖父曾是宮裡的禦醫,傳下一本泛黃的《百草手記》,裡頭記載著各種尋常藥材的妙用,楓香樹葉便是其中之一。他三歲識藥,五歲辨草,長大後接手百草堂,不求富貴,隻願守著祖訓,用平價藥材給鄉親們治病。此刻他指尖摩挲著楓香樹葉掌狀的紋路,嘴角噙著笑,嘴裡還念念有詞:“楓香樹葉雖普通,用對了就是寶。”
“王寧!你跟那片葉子較什麼勁?早飯都涼透了!”
一聲清亮的女聲從堂屋傳來,緊接著,一個穿著素色布裙的女子走了出來。她便是王寧的妻子張娜,梳著利落的發髻,鬢邊彆著一朵曬乾的白芷花,眉眼間帶著精明乾練。張娜並非醫藥世家出身,卻因幼時母親常年受風濕之苦,立誌要找個懂醫術的人,後來嫁給王寧,便成了百草堂的“大管家”,管賬、抓藥、招呼病人,樣樣都做得滴水不漏。她走到王寧身邊,伸手奪過他手裡的楓香樹葉,佯怒道:“你說你,抱楓香樹葉比抱老婆還親!這梅雨季天天陰雨連綿,來瞧風濕痹痛的人快踏破門檻了,你還有閒工夫在這兒對著葉子發呆?”
王寧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搶那片葉子:“娜姐你不懂,這楓香樹葉味辛、苦,性平,歸肺、脾、肝經,祛風除濕、行氣止痛的效果好得很,比孫玉國那回春堂賣的高價‘風濕神藥’管用多了,還便宜。”
“我怎麼不懂?”張娜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把葉子遞了回去,“前兒李大爺的風濕犯了,關節腫得像饅頭,你用楓香樹葉配生薑、艾草做的藥包,敷了三天就見好,這事兒全鎮誰不知道?可你也得想想,孫玉國那人眼裡隻有錢,你斷了他的財路,他能善罷甘休?”
正說著,後院的角門被人“砰”地推開,一個紮著雙馬尾、背著粗布采藥包的少女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正是王寧的妹妹王雪。她穿著一身短打,褲腳卷到膝蓋,沾著泥點,臉上卻洋溢著興奮的紅暈。王雪自小在藥鋪長大,活潑俏皮,最愛跟著山裡的藥農采草藥,收集各種民間偏方,尤其是楓香樹葉的外用之法,她摸索出了不少門道,經常用曬乾的楓香樹葉磨成粉,做成止血的小藥膏,送給鎮上的鄉親。
“哥!嫂子!”王雪把采藥包往地上一放,從裡頭掏出一大捧新鮮的楓香樹葉,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後山那片楓香林的葉子長得可好了!我今兒一早去采,碰見好多村民也在采,說用你的法子敷了關節,疼得沒那麼厲害了!”
王寧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那捧葉子,指尖拂過葉片:“這葉子成色好,葉脈清晰,沒遭蟲害,用來做外敷藥包最合適。張陽呢?讓他趕緊把這些葉子清洗乾淨,上鍋蒸一刻鐘,再拿出去曬乾,磨成細粉備用。”
“張陽哥在炮製昨天采的葉子呢!”王雪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張娜,“嫂子,這是我用楓香樹葉粉加了點蜂蠟做的藥膏,專治小傷口出血,你收著,回頭有人磕碰了就用上。”
張娜接過油紙包,捏了捏王雪的臉蛋:“我們小雪越來越能乾了,將來準是個好藥師。”
說話間,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灰色短衫的漢子從炮製房走了出來,他便是百草堂的藥師張陽。張陽生得濃眉大眼,身形魁梧,手上的老繭比王寧還厚——他曾是山裡的藥農,因父親得了風濕,被孫玉國的高價藥坑得傾家蕩產,後來王寧用楓香樹葉治好了他父親的病,他便死心塌地跟著王寧學炮製藥材,尤其擅長處理楓香樹葉,能將其製成外敷膏、內服茶、藥浴包等多種劑型。他手裡端著一個木盤,上麵擺著曬乾的楓香樹葉,走到王寧麵前,沉聲道:“堂主,這批葉子炮製好了,按照你的方子,加了生薑和艾草的粉末,已經做成了藥包,裝在那邊的竹筐裡了。”
王寧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堂屋的銅鈴突然響得急促起來。張娜連忙轉身走了進去,片刻後,她扶著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走了出來。老人正是鎮上的李大爺,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蓑衣,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走一步便齜牙咧嘴地吸一口涼氣,關節處腫得老高,臉色蠟黃。
“王大夫,你可得救救我啊!”李大爺一見到王寧,便老淚縱橫,“孫玉國那黑心肝的,說他那‘風濕神藥’能根治我的病,我花了五十文錢買了一副,吃了不但沒好,反而疼得更厲害了!要不是聽鄉親們說你這兒的楓香樹葉藥包管用,我這條老命怕是要交代在這梅雨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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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連忙扶住李大爺,將他攙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替他把脈,又掀開他的褲腿看了看紅腫的關節,眉頭微微蹙起:“李大爺,你這是濕邪入體,又受了藥石的刺激,彆急,我給你用楓香樹葉配點當歸和川芎,做成藥膏外敷,再煮一碗楓香樹葉茶內服,保管三天就能見效。”
“真的?”李大爺眼裡燃起了希望,“那得多少錢啊?我老婆子臥病在床,家裡實在拿不出多少錢了……”
“放心,”王寧笑了笑,“一片楓香樹葉不值幾個錢,藥包收你兩文錢,算是成本費。”
李大爺激動得連連作揖,張娜連忙上前扶住他:“李大爺,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拿藥包,再煮碗茶。”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王雪抬頭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哥,是孫玉國的手下劉二!他帶著幾個人,扛著鋤頭,好像是衝咱們來的!”
王寧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院門口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為首的是個矮胖的男人,穿著一身綢緞衣裳,臉上掛著痞氣的笑,正是劉二。劉二是孫玉國的跟班,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平時仗著孫玉國的勢力在鎮上橫行霸道,是個不折不扣的“搞笑擔當”——他每次搞破壞,不是搞錯了地方,就是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卻依舊樂此不疲地跟著孫玉國跑腿。
劉二叉著腰,朝院子裡喊:“王寧!我家孫掌櫃說了,後山那片楓香林是他先看中的,以後不準你們百草堂的人去采葉子!誰敢再去,我就打斷誰的腿!”
王寧聞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劉二:“劉二,後山的楓香林是公家的,怎麼就成了你家孫掌櫃的了?鄉親們采葉子治病,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礙著我們賺錢了!”劉二梗著脖子嚷嚷,“我家孫掌櫃的‘風濕神藥’賣得好好的,都是因為你們用破葉子糊弄人,害得我們生意都黃了!我告訴你,今天這話我帶到了,識相的就趕緊停了那破藥包,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緊接著,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女子從炮製房走了出來。她便是王寧的護道者林婉兒,身形纖細,卻透著一股利落的勁兒,腰間彆著一把短劍,眉眼間帶著冷冽的鋒芒。林婉兒曾是江湖中人,三年前在青溪鎮附近的山裡遭遇劫匪,身受重傷,是王寧用楓香樹葉和草藥救了她的命。從那以後,她便留在了百草堂,成了百草堂的“守護神”,對挑釁醫館的人毫不客氣。她走到王寧身邊,冷冷地看著劉二:“百草堂的藥,能救命也能打臉。你要是想試試,我不介意讓你嘗嘗被楓香樹葉砸臉的滋味。”劉二一見林婉兒,頓時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他上次被林婉兒打得鼻青臉腫,至今還記憶猶新。但他仗著人多,還是硬著頭皮喊道:“你……你彆囂張!我們人多勢眾,你打得過嗎?”
林婉兒冷笑一聲,手腕一翻,腰間的短劍“噌”地一聲出鞘,寒光閃閃:“試試?”
劉二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摔了個四腳朝天。他身後的幾個漢子見狀,也紛紛往後縮,不敢上前。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錦緞長袍、肥頭大耳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正是回春堂的堂主孫玉國。孫玉國生得滿臉橫肉,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手裡把玩著一個玉扳指,臉上掛著虛偽的笑。
“王寧賢弟,何必動怒呢?”孫玉國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也是為了鄉親們好啊!你那楓香樹葉畢竟是野草,哪比得上我這‘風濕神藥’?我看你還是彆折騰了,不如把百草堂關了,來我回春堂當個夥計,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寧看著孫玉國,眼中滿是鄙夷:“孫掌櫃,醫者仁心,你用高價劣質藥糊弄鄉親,賺這種昧良心的錢,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孫玉國嗤笑一聲,“有錢賺就是王道!王寧,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是你還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冷哼一聲,轉身帶著劉二等人揚長而去。看著他們的背影,王雪氣得直跺腳:“太過分了!哥,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王寧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楓香樹葉,葉片上的水珠順著葉脈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眾人,目光堅定:“彆擔心,楓香樹葉雖普通,卻能解百姓的疾苦。隻要我們守住醫者的本心,就不怕他們的威脅。張陽,明天一早,我們再去後山采些楓香樹葉,多做些藥包,免費送給鄉親們!”“好!”張陽沉聲應道。林婉兒收了劍,點了點頭:“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張娜看著王寧堅定的側臉,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走到王寧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支持你。大不了,我們一起守著這百草堂,守著這些楓香樹葉。”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楓香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院子裡的藥香愈發濃鬱,和著濕意,飄向青溪鎮的每一個角落。王寧知道,一場關於楓香樹葉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他手裡的這片葉子,不僅能疏風除濕,更能撐起一片醫者仁心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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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總愛纏纏綿綿地下。後山的青石小徑被雨水泡得發滑,兩旁的草木瘋長,葉片上滾著晶瑩的水珠,空氣裡滿是濕潤的泥土腥氣,混著楓香樹特有的清苦氣息。天剛蒙蒙亮,王寧就帶著王雪和張陽上了山。他依舊穿著那件沾著藥漬的藏青色長衫,隻是袖口挽得更高,褲腳也用布條紮緊了,腳上蹬著一雙舊草鞋,踩在泥地裡“咯吱”作響。他背上背著一個竹編的藥簍,裡麵放著鐮刀、藥鋤,還有祖父傳下來的那本《百草手記》,封麵已經被摩挲得發亮。王雪跟在他身後,一身短打,辮子紮得緊緊的,背上的粗布采藥包鼓鼓囊囊,裡麵裝著油紙和麻繩,嘴裡還哼著山裡的小調,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鹿。張陽走在最後,身形魁梧,肩上扛著一捆結實的竹竿,手裡還提著兩個大竹筐,他步子沉穩,每走一步都仔細打量著路邊的草木,生怕錯過一片成色好的楓香葉。
“哥,你看那邊!”王雪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楓香林,眼睛亮得像星星,“那片林子的葉子長得可旺了!掌狀三裂,葉邊鋸齒分明,顏色濃綠,肯定是上好的藥材!”
王寧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一片楓香樹長得枝繁葉茂,葉片在晨霧中舒展著,透著勃勃生機。他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許:“小雪眼光越來越準了。這片林子的楓香樹長得好,是因為地勢向陽,排水又好,不像山坳裡的那些,容易遭水澇,葉片也容易泛黃。”
張陽放下肩上的竹竿,搓了搓手:“堂主,我去把竹筐擺好,等下采的葉子直接裝進去,省得來回折騰。”
三人正說著,突然聽見一陣粗暴的吆喝聲從林子那頭傳來:“都給我聽好了!這片楓香林是孫掌櫃的地盤!誰要是敢采一片葉子,彆怪我劉二的鋤頭不認人!”
王寧眉頭一皺,抬頭望去,隻見劉二正帶著幾個漢子守在楓香林的入口,手裡揮舞著鋤頭,臉上滿是囂張的神色。那幾個漢子也是一臉凶相,手裡拿著木棍,把林子守得嚴嚴實實的,連隻鳥都飛不進去。
王雪氣得攥緊了拳頭,跺著腳道:“太過分了!這片林子是公家的,憑什麼成了他孫玉國的地盤?”
張陽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沉聲道:“堂主,這幫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背後肯定是孫玉國在指使。我們要是硬闖,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村民提著籃子,怯生生地想從林子邊上采幾片葉子,剛伸手就被劉二一把推開。那村民踉蹌著摔在地上,籃子裡的草藥撒了一地。劉二還嫌不夠,抬腳就想往籃子上踩。
“住手!”林婉兒的聲音突然響起,清脆中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林婉兒穿著一身青色勁裝,從山道上快步走來。她腰間的短劍在晨霧中閃著寒光,腳步輕盈,像一陣風似的。劉二一見林婉兒,嚇得手一抖,鋤頭差點掉在地上。他上次被林婉兒打得鼻青臉腫,回家躺了三天,到現在還覺得臉疼。
“林……林姑娘,你怎麼來了?”劉二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強裝鎮定地梗著脖子道,“這是我們孫掌櫃的地盤,你彆多管閒事!”
林婉兒走到那村民身邊,伸手把他扶起來,又幫他把撒在地上的草藥撿進籃子裡,這才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劉二:“孫掌櫃的地盤?我怎麼不知道青溪鎮的後山成了他孫家的私產?鄉親們采幾片楓香葉治病,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礙著我們賺錢了!”劉二色厲內荏地喊道,“我家孫掌櫃的‘風濕神藥’賣得好好的,都是因為你們百草堂用破葉子糊弄人,害得我們生意都黃了!今天我就在這兒守著,誰也彆想采一片葉子!”
“百草堂的藥是糊弄人?”林婉兒冷笑一聲,往前跨了一步,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李大爺吃了孫玉國的‘神藥’,關節腫得更厲害,用了我們百草堂的楓香葉藥包,三天就能下地走路。這也是糊弄人?百草堂的藥,能救命也能打臉。你要是想嘗嘗,我不介意讓你再躺三天。”
劉二嚇得連連後退,躲到一個漢子身後,嘴裡還硬氣道:“你……你彆囂張!我們人多!”
林婉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手腕一翻,短劍“噌”地出鞘,寒光一閃,直指劉二的鼻尖:“再多的人,也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有本事,就上來試試。”
那幾個漢子見狀,嚇得往後縮了縮,沒人敢上前。他們都知道林婉兒的厲害,上次劉二被打得那麼慘,他們可不想重蹈覆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手裡搖著一把折扇,臉上帶著精明的笑容,正是藥材商人錢多多。錢多多生得肥頭大耳,肚子圓滾滾的,像個彌勒佛,隻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他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每人都牽著一匹馱著貨物的馬,馬背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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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翻身下馬,折扇一合,笑著拱了拱手:“哎呀呀,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這麼熱鬨?”
劉二一見錢多多,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去:“錢老板!你來得正好!王寧他們想搶我們孫掌櫃的楓香林,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
錢多多瞥了劉二一眼,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劉二,這話可不能亂說。後山的楓香林是公家的,怎麼就成了孫掌櫃的了?我錢多多在青溪鎮做藥材生意這麼多年,還沒聽過這種道理。”
劉二的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孫玉國確實給了他一些銀子,讓他來守林子,卻沒告訴他該怎麼應付錢多多這種油鹽不進的商人。
錢多多走到王寧身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堂主,好久不見。我聽說你最近用楓香葉治病,效果不錯,特地給你送了一批好貨來。”
說著,他朝身後的夥計揮了揮手:“把麻袋打開,讓王堂主看看。”
兩個夥計連忙解開麻袋,裡麵全是曬乾的楓香葉,葉片完整,色澤青黃,一看就是上好的藥材。王寧湊上前去,拿起一片葉子仔細端詳,眼中滿是驚喜:“好!好葉子!這葉子晾曬得恰到好處,沒有發黴,也沒有被蟲蛀,是難得的上品!”
錢多多得意地搖了搖折扇:“那是自然。我錢多多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寧要楓香一片葉,不要爛參一筐根。這楓香葉雖然便宜,卻是治病救人的好東西,比那些華而不實的名貴藥材管用多了。”
劉二看著眼前的一幕,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林婉兒的短劍還指著他,錢多多又擺明了要幫王寧,他帶來的那幾個漢子也早就沒了底氣,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錢多多看了看天色,皺了皺眉:“王堂主,這天看著要下大雨了,你們還是趕緊把葉子運下山吧。彆等下雨下大了,山路不好走。”
王寧點了點頭,對張陽和王雪道:“把竹筐拿來,把這批葉子裝進去。”
三人忙活起來,林婉兒則守在一旁,警惕地看著劉二等人,防止他們耍什麼花招。劉二看著王寧他們把葉子裝上竹筐,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上前阻攔。他知道,今天這事,他算是栽了。
等裝完葉子,錢多多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王寧:“王堂主,這是我收集的一些楓香葉的偏方,有外用的,有內服的,還有用來做藥浴的,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王寧接過紙,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字跡工整,一看就是用心整理的。他感激地說道:“錢老板,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錢多多笑了笑:“客氣什麼。我也是希望你能多治好幾個病人,這樣楓香葉的名聲也能傳得更遠,我也能多賺點錢。”
說完,他翻身上馬,對王寧拱了拱手:“王堂主,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派人來找我。”
馬蹄聲漸漸遠去,劉二看著錢多多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寧他們滿載而歸的竹筐,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那幾個漢子見狀,也紛紛扔下手裡的木棍,灰溜溜地走了。
王雪看著劉二的狼狽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是活該!讓他囂張!”張陽挑著裝滿楓香葉的竹筐,咧嘴笑道:“這下好了,有了這批葉子,我們就能多做些藥包,送給鄉親們了。”
王寧看著竹筐裡的楓香葉,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眼中滿是暖意。他知道,孫玉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場較量還遠遠沒有結束。但隻要有這些誌同道合的人在,有這些能治病救人的楓香葉在,他就有信心,守住百草堂,守住醫者的本心。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王寧連忙喊道:“快!趕緊下山!彆讓葉子被雨淋濕了!”眾人連忙加快腳步,沿著濕滑的山道往山下跑去。雨點打在楓香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雨霧中,百草堂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簷角的銅鈴在風雨中叮當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醫者仁心的故事。
梅雨季的天,說變就變。前一日還是瓢潑大雨,今日卻難得放了晴,青溪鎮的石板路被曬得冒起了淡淡的水汽,鎮中心的老槐樹底下,早早便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人群中央,搭起了一座臨時的擂台。擂台上方掛著一塊紅綢,上麵寫著“青溪鎮醫術比試”幾個大字,旁邊還貼著一張告示,寫著“專治風濕痹痛,比藥效,比醫德,勝者可得‘青溪名醫’匾額”。
這擂台,正是孫玉國設下的。自從後山爭葉失利,孫玉國便整日憋著一口氣。他知道,百草堂的楓香樹葉藥包在鎮上名聲越來越響,再這麼下去,他的回春堂就要徹底關門大吉了。思來想去,他便想出了這麼個擂台比試的法子,還特意從鄰鎮請來了一個自稱“神醫”的鄭欽文當裁判,想著要在眾人麵前,好好挫一挫王寧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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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剛過,孫玉國便帶著劉二,趾高氣揚地走上了擂台。孫玉國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手裡把玩著一個玉扳指,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劉二則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裡麵裝著他所謂的“風濕神藥”,一步三晃,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手裡的東西有多金貴。
“各位鄉親!”孫玉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喊道,“今日我孫某人設下這個擂台,不為彆的,就是為了讓大家看看,什麼才是真正能治病的好藥!王寧的百草堂,用幾片破葉子糊弄人,說能治風濕,簡直是笑話!我這‘風濕神藥’,可是用名貴藥材煉製而成,一貼就能見效!”
台下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麵露懷疑,有人則被孫玉國的話打動,小聲嘀咕著:“孫掌櫃的藥雖然貴,但說不定真的管用呢?”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分開一條道來。王寧帶著張陽、王雪,緩步走了過來。他依舊穿著那件沾著藥漬的藏青色長衫,手裡提著一個竹籃,裡麵裝著用楓香樹葉製成的藥膏和藥茶。他的步伐沉穩,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堅定。張陽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個木盤,上麵擺著幾片新鮮的楓香樹葉,葉片脈絡清晰,顏色濃綠。王雪則背著她的粗布采藥包,手裡拿著一本《百草手記》,臉上滿是不服氣的神色,時不時瞪一眼擂台上的孫玉國。
“王寧!你可算來了!”孫玉國看到王寧,嘴角的笑容更盛了,“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王寧走到擂台下方,抬頭看著孫玉國,淡淡開口:“孫掌櫃,醫者行醫,為的是治病救人,不是爭強好勝。你設下這個擂台,不過是想證明你的藥比我的好,可藥效如何,不是靠嘴說的,是靠病人的反饋。”
“哼!光說不練假把式!”孫玉國冷哼一聲,朝台下招了招手,“來人!把病人帶上來!”
隻見兩個漢子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男人正是鎮上的張屠夫,他常年殺豬,濕氣侵體,風濕痹痛犯了有好幾年了,每逢陰雨天,關節就疼得鑽心,連殺豬刀都握不住。他試過不少偏方,都沒什麼效果,這次被孫玉國請來,當比試的“活靶子”。
張屠夫被扶到擂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他皺著眉,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腿上的關節腫得像個饅頭,連動都動不了。
孫玉國見狀,連忙示意劉二打開木盒,從裡麵取出一個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遞給張屠夫:“張大哥,這是我的‘風濕神藥’,你吃了,保管半個時辰就能見效!”
張屠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台下的王寧,又看了看孫玉國,最終還是接過藥丸,吞了下去。
孫玉國得意地看著王寧,挑眉道:“王寧,該你了!我倒要看看,你的破葉子,能不能比得上我的名貴藥材!”
王寧沒有理會孫玉國的挑釁,他緩步走上擂台,先是給張屠夫把了把脈,又仔細看了看他紅腫的關節,點了點頭:“張大哥,你這是濕邪鬱結日久,氣血不暢,單純內服藥物,見效太慢。我給你用楓香樹葉配伍當歸、川芎製成的藥膏外敷,再配上一碗楓香樹葉茶內服,雙管齊下,效果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