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關諾隱說什麼,展重陽又要說什麼,手又在胸口摸索,關諾隱搶先一步在展重陽麵門探勘“老爹,你彆翻來覆去掏,有什麼一口氣說完?”
“兒啊,是還有……老爹沒有力氣了,這泱泱異人村,老爹就交托給你了,令牌在老爹胸口……”展重陽氣若遊絲,頭顱壓在關諾隱臂彎更沉。
眼見就要撒手人寰,關諾隱眼疾手快從他幾欲要脫殼而出的靈體中一抓,大聲喝令“小黑小白出列,點一展靈犀燈,族長魂體暫時盛載於靈犀燈上,你們要確保燈芯不滅,待我歸來再做定奪!”
小黑小白領命照辦,異人村民眾憂心忡忡聚在一堂,關諾隱將展重陽如同空殼的肉身安置於床榻上,在他胸口一點,護住他心脈,冷笑“老爹……你且提著這口氣,待兒子歸來親手葬了你!”
燈燭將殿內點亮,身為異人村領頭人的小黑小白亦不由得佩服新一任族長魄力!
他那句"待兒子歸來親手葬了你",看似大逆不道,實則是最高明的宣言。
這句話向所有人傳遞了三個信息:
我是唯一繼承人:隻有族長的兒子,才有資格主持他的葬禮。雖然沒有正式舉行接任儀式,但他已經是新任族長了!
我掌控一切:連前任族長的身後事都由我決定,我的權力不容置疑。
我必定凱旋:我有十足把握從婆娑地獄回來,你們無需擔心未來。
這種在危局中展現出的絕對掌控力,比任何安撫都更能穩定人心。
小黑小白的佩服,正是村民們心態轉變的縮影。關諾隱用最決絕的方式,完成了從"少主"到"族長"的身份轉變。
他這一去,必然是一場惡戰。
必安必寧已經全副武裝在婆娑地獄入口接引,他們也已經為新任族長準備了最齊全的作戰裝備。
婆娑地獄並非一個單一的地點,而是一個由無數層"苦難之境"組成的複雜維度。每一層都對應著一種或多種人類的負麵情緒或執念,環境與敵人也因此各不相同。關諾隱左腳踏入的,僅僅是最外層的"怨憎獄"。
如果異人村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那婆娑地獄的天空永遠是昏暗的血紅色,兩副天空接駁之處似飄來無數紛飛的畫紙,由遠及近……
關諾隱順手接過一張,他看清了畫上的小人兒,如同自己的縮小版,軟軟萌萌縮在一團!
所以……他人間的孩子出生了?!
異人村不過須叟間,人間已經過了九月……
這麼說,他更要加倍努力地回來了!
關諾隱堅定地創入了婆娑地獄的光圈入口,即便是進入,那濁烈的昏光都能侵蝕掉人類渾身的皮膚!
“嘶……”關諾隱悶哼。
頭頂上的天淅淅瀝瀝下起了血雨,他踩在了一片冰冷、潮濕且粘稠的黑色土壤,如同陷入腐爛的泥潭。地麵上布滿了裂縫,裂縫中會滲出綠色的毒霧,吸入即會產生幻覺。
“諾隱……諾隱……諾隱……少主…少主……”
無數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荒腔走板,組合在一起怪誕不羈。
首先出現的是關凝月,她慈愛地出現在一輪彎月下的溪畔,在漿洗小娃娃的衣服……
“諾隱,娘親在洗寶寶的尿布,他剛剛尿了……孩子很像你……真可愛!”
關諾隱不說話,徐徐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