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的傻女兒便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畫他，畫他……”
華冰清有些抽噎，她從文件夾取出厚厚一遝畫紙，說“我女兒星瞳骨子裡就是很軸的人，認準了的她便不會改變，這隻是她畫他的一小部分……”
果不其然，紛遝的畫紙在華冰清手中摞得有一尺高，隻是，她並沒有給記者展示。
這反而激起了記者的好奇心，他們紛紛追問“這位女士，是什麼樣的女婿這麼合你眼緣，能抵得過熱度十年不減的偶像明星施淼零？”
“能分享一下你真正女婿的廬山真麵目嗎？”
“……”
華冰清搖了搖頭婉拒。
施淼零踱步上前關上了門，也隔絕了外界紛繁的喧囂。
人心不古，若展示了關諾隱的畫像，說不定會引來更大的麻煩，誤會解開八成便好……
拓星瞳趴在媽媽懷裡撒嬌“媽媽，還是你最懂我……我的畫具呢？”
華冰清遲疑地遞給她畫紙問“星瞳，連生孩子那天你都在畫他，媽媽也知道他值得……可這次，你還能堅持嗎？”
拓星瞳纏著繃帶額右手固執接過來，咬咬牙握起筆“能的，一定能！”
沒畫兩筆，她就像肌無力般畫筆脫落滾地。
“傻丫頭，他不會怪你的……”華冰清自地上撿起筆，語氣有些哀傷“醫生說，你右手掌骨骨折，關節脫位，你原本因為積年累月畫畫便有了腱鞘炎，往後，你可能要減少畫畫的頻率了！”
拓星瞳望著石膏從手腕打到肘部，像副沉重的枷鎖，每移動一毫米，雖然骨頭縫裡沒有傳來鑽心的疼，可是她半分力氣都使不上……
突然，她嗚咽起來“媽媽，如果我不能畫畫，我的星瞳畫廊怎麼回去？我跟廢人又有什麼兩樣？”
華冰清當然了解女兒視畫畫如命，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反而，展億凡目光灼灼，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果說，這些開始點綴生活的黴運，意味著……爸爸快回來了呢？”
這小家夥，人小鬼大，看起來能溝通陰陽，僅這一句話讓拓星瞳如釋重負！
當年，她頻繁出入形影島，幾次三番不知是夢到或是見到真正的展禦陽，如夢似幻她也不清楚。
隻是她清楚記得展禦陽的話——
“倘若本尊幫你親人增加陽壽，恢複健康，把你父親的小三們抓去拔舌地獄，令你父母恩愛如初，孩子魂靈不凡，財富享用不儘……來抵消一個區區關諾隱呢？”
“本尊要你活著，看著本尊如何讓你母親站起來，讓你弟弟意氣風發，讓你父母恩愛如初。本尊要你看著這一切，然後日日夜夜想起，你是如何用關諾隱換來了這一切。”
“本尊可以結束你的陰煞體質……讓你餘生順遂！”
“……”
如今，冥王大人的話一一應驗，這十年的俗世安穩真的是用關諾隱換來的嗎？
拋開關諾隱的遺憾不談，她的確順得一塌糊塗，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可這節骨眼，她的陰煞體質又卷土重來了？
那真的代表著……
拓星瞳心中隱隱地不安與躁動——
拓星瞳的嗚咽聲頓住，淚眼朦朧地看向展億凡，滿是難以置信：“凡凡…你真的能跟向陽公寓裡的娃娃對話嗎…？”
展億凡搖搖頭又點點頭“媽媽，我也不知道，每次我心中有疑惑我去問那娃娃時，便會風吹鈴響，腦海裡便有個聲音告訴我答案……隻是那個聲響很遙遠很空靈，我甚至辯不出男女……”
聞言，拓星瞳振作起來，她堅信“一定是他，絕對是他……他真的快回來了…如果是這樣…那我倒黴一些又有什麼關係……都衝著我來吧……”
拓星瞳看著左手邊的筆歪歪扭扭開始勾勒起輪廓，看著隱隱成型的人物，她又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右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閒得發慌的施淼零湊近一看，好死不死地吐槽“你可歇了吧，把當年差點成了我後爺爺……同時又是小少主的老子，這般神乎其神的大人物畫得可真不敢恭維！”
此時，小小的展億凡戳了戳施淼零的脊梁骨，冷冷說
“我美術老師說過，畫畫不止靠手，更靠心。心到了，哪怕用樹枝在地上劃，都是好畫。”
“凡凡，可是，……左手真的畫不好啊！”拓星瞳揉了揉畫紙。
“我陪媽媽一起畫！”展億凡立刻舉起小手，把蠟筆塞進拓星瞳左手裡：“媽媽，用蠟筆吧，蠟筆軟，好拿！我畫小星星給你當陪襯！”
拓星瞳握著那支蠟筆，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深吸一口氣，低頭在畫紙上輕輕劃了一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像個沒睡醒的月亮。
“你看！”展億凡拍手，“媽媽比我畫的直多了！”
華冰清笑著抹了抹眼角：“傻丫頭，你看，凡凡都比你通透。他在哄你開心呢……”
拓星瞳點點頭，握緊蠟筆，左手雖然生澀，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勁兒，慢慢在那道弧線旁邊，添了太陽月亮，她開始畫起了他的簡筆畫…
待到拓星瞳極其艱難將畫完工，遞給華冰清收好後，一旁的施淼零似乎玩心又起，他靠著窗欞高深莫測說道“拓星瞳，你以為這次隻是意外的車禍？這是人為所致………”
“什麼？！”在場之人就連九歲的展億凡都震驚不已。
不等他們從驚詫中抽離，施淼零的話再度加碼“這司機惡意酗酒製造車禍是受人指使！”
華冰清首當其衝衝過去，握緊施淼零的手臂，駭然問“星瞳性情純良，從不與人結仇，是誰對她起了殺心？”
施淼零老神在在回複“據私家偵探發回來的情報說，那個死了的胖司機叫羅餘，是一名離過兩次婚的女人的新男友，那個女人第二任老公是個大她二十歲的老頭，因為她太愛慕虛睚眥必報，就比如，在醫院時彆人不讓她插隊，或是買東西時被人家叫了句大姐，她都耿耿於懷找黑勢力暴揍了對方，因為事惹得太多，被老頭子掃地出門了……”
近些時日在密林居多的華冰清忽然意識到“星瞳，榛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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