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日夜,暴雨與烈日交替炙烤著這支隊伍。湄公河濁浪滔天,洶湧的河水裹挾著漩渦,像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暴雨如注的夜晚,眾人咬牙強行渡河,木船在浪尖上劇烈顛簸,仿佛隨時會被撕碎。賀鴻煊拚儘全力操控次元披風抵禦激流,卻在與河底變異生物的混戰中,眼睜睜看著披風被浪頭卷走,消失在漆黑的河水中。
金三角的妖木林更是危機四伏。那些扭曲的古樹仿佛活物,藤蔓如鋼鞭般抽來,樹根破土而出阻攔去路。隊伍在林間倉皇奔逃,身上布滿被劃傷的血痕。
最致命的是那株君主級的食人古榕,它龐大的樹冠遮天蔽日,無數垂落的氣根化作絞殺的觸手。為了開辟生路,兩名隊員主動殿後,在古榕的吞噬下壯烈犧牲。
一日後,隊伍走到清萊城外,賀鴻煊停下腳步說:"大家分批進城采購物資,晚上八點還在這兒集合。"
說完,他拽著小毛驢韁繩,帶著冷靈靈在小巷裡繞來繞去,最後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館前。店裡燈光昏黃,從外麵望去,隻能隱約瞧見幾個吃飯的人影。
冷靈靈疑惑地皺起眉:“拉我來這兒做什麼?”
賀鴻煊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小毛驢的背:“難得有機會能享受我們的二人世界,帶你吃頓當地美食。”
說完,賀鴻煊就拉著冷靈靈的胳膊往店裡走。
冷靈靈沒掙脫,直接拆穿他:“順便還能跟審判會的人接個頭,對吧?”
賀鴻煊步子一下停住,扭頭無奈道:“女人太精明可不好,不容易招男人喜歡。”
冷靈靈似笑非笑的說道:“有道理,下次見莫凡,我裝得傻一點好了。”
賀鴻煊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正在吃飯的食客們紛紛抬頭。幾個當地漁夫放下竹筷,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這個突兀的外鄉人——在清萊這座邊陲小鎮,這般異域打扮的來客實在少見。
落座之後,賀鴻煊故意扯著中東腔調的國際語,衝服務員故意咋呼:“把店裡招牌菜全上一輪!”
服務員掃了眼桌上疊著的粗陶碗碟,眉梢輕挑:“這位貴客,小桌擺不下整席菜。”
賀鴻煊重重叩擊桌麵,銅製戒指撞出悶響:“少廢話!那就換張大桌!”
服務員躬身後退半步,掌心合十舉至眉心:“這邊請。”
待他們腳步聲消失後,鄰桌嚼著青木瓜沙拉的大叔突然嗤笑出聲:
“這些中東暴發戶,來小館子充什麼大爺?真當撒錢就能上天?”
他將竹簽狠狠插進椰殼,濺起的椰汁在桌麵上蜿蜒成細流。
此言一出,正在舀冬陰功湯的老婦人當即放下陶碗,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可不是!上周也來過個幾個自稱是聖城的,非要點佛跳牆,咱們這小地方哪有那玩意兒?”
她布滿皺紋的手背重重拍在木桌上,震得鹽罐都晃了晃。
沒過多久,賀鴻煊和冷靈靈跟著服務員穿過後廚,推開暗門,走進一間密室。一進去,賀鴻煊就瞧見裡頭坐著個人——竟然是封離。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喲,封大審判長怎麼親自跑這種小地方來見我們?”
封離白了他一眼:“少給我陰陽怪氣!我學生遇上麻煩,當老師的能不管?”
賀鴻煊立馬賠上笑臉:“嘿嘿,當然得管。”
冷靈靈神色凝重,柳眉緊蹙:“封離叔叔,國內是不是出了大狀況?若非十萬火急,您不會親自前來。”
封離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轉頭朝賀鴻煊揚了揚下巴:“看看人家靈靈,遇事腦子轉得多快。你小子成天嬉皮笑臉,該學的還多著呢!”
“啊對對對…”
賀鴻煊懶得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