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那日,小望舒攥著衣角衝進老宅,撲麵而來的卻是刺鼻的藥香與白幡。當冰冷的棺木映入眼簾,她隻覺雙腿發軟,懷中的小狐狸也發出悲戚的嗚咽。
暴雨砸在青瓦上發出悶響,混著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將玄淵邑的暮色染得愈發陰沉。
這場雨仿佛被誰施了咒。起初隻是淅淅瀝瀝,到後來竟化作傾盆之勢,豆大的雨點砸得油紙傘劈啪作響。
田間的秧苗被泡得發蔫,河道水位瘋漲,渾濁的浪頭不斷拍打著堤岸。百姓們守著岌岌可危的家園,望著鉛雲低垂的天空,眼裡滿是絕望。
第三日清晨,金發男子的店鋪門前擠滿了人。襤褸的蓑衣滴著水,褪色的油紙傘在狂風中搖晃。
一位老嫗踉蹌著撲到台階前,渾濁的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上仙慈悲!這場雨下得邪乎,再不停,地裡的莊稼全得爛在泥裡啊!"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啜泣,有人乾脆跪在泥水裡,額頭重重叩在石板上。暴雨呼嘯著掠過屋簷,將這些絕望的祈求卷上灰蒙蒙的天空。
金發男子被滿地濕漉漉的膝蓋晃得直皺眉頭,伸手虛扶:
"都彆跪了!起來說話!"
話音剛落,人群裡突然炸開一嗓子:
"上仙不答應,我們就一直在這跪著!"
老農佝僂著背,膝蓋都快陷進泥地裡。
他心裡直打鼓,暗自嘀咕:
"完犢子,我就是個混飯吃的江湖騙子,哪是什麼上仙。"
麵上卻裝得鎮定,猛地一甩袖子,天空瞬間泛起月白色光罩,像給玄淵邑扣了個巨型玻璃碗。轉眼間,暴雨戛然而止。
百姓們驚得連連磕頭:
"上仙太厲害了!"
金發男子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道:
"我這招隻能解一時之急,真正要守護家園,還得靠大夥自己。"
他隨手一指:
"二愣子,帶年輕人去河邊築堤壩,彆讓水亂跑!狗子,你去下遊疏通河道,給積水開條路!"
二愣子撓著腦袋,憨憨地問:
"上仙不跟我們一起乾?"
金發男子一拍胸脯道:
"指標還得治本,我得去找龍王爺理論理論,問問他為啥沒完沒了下雨!"
二柱子急得直拍大腿,草鞋上的泥水甩得老高:
"上仙!咱們壘的沙袋轉眼就被衝垮,這水根本堵不住啊!"
百姓跟著唉聲歎氣,幾個婦人急得直抹眼淚。
金發男子撓了撓頭,他怎麼把這茬忘了,突然他眼睛一亮,跳上旁邊的石碾子振臂高呼:
"都讓開!本仙這就召喚護邑神獸!"
百姓們"呼啦"散開,驚得老母雞撲棱著翅膀亂竄。金發男子猛地甩動雙臂,月白色光華在體表迸發。隨著轟隆巨響,虛空裂開兩道月白色光門,潮濕的霧氣裹著硫磺味噴湧而出。
先是一頭二十米高的龐然大物探出腦袋,灰褐色的崗岩鱗片在雨中泛著冷光,每片都有磨盤大小;緊接著鑽出一頭稍矮的巨獸,渾身燧石尖刺如同刺蝟,走動時發出石礫摩擦的刺耳聲響。兩頭亞龍甩動尾巴,竟掃出兩道半人深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