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腥的海風裹挾著腐臭掠過殘破的城牆,飛鳥市這座全國最後的沿海基地市,正困在腥紅潮水織就的牢籠裡。
警報器晝夜嘶鳴,探照燈掃過翻湧的海麵,照見無數泛著冷光的鱗甲在浪濤下沉浮——自半年前海妖圍城起,這座城市便陷入永無寧日的血色循環。
市政廳電子屏的紅色數字不斷跳動:日均三十二次突襲,最短間隔僅十七分鐘。防波堤上的爪痕疊著爪痕,海堤石澆築的工事在強酸黏液腐蝕下千瘡百孔。
漁民們不敢出海,商人停運貨輪,連孩童奔跑時都要時刻留意天空——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遮天蔽日的海妖群會從哪個方向壓來,將活生生的人啃噬成灘塗間的森森白骨。
當莫凡回歸後,集結號穿透陰霾的天空,國家終於撕開隱忍的帷幕。長江防線僅留精銳駐守,其餘城市如齒輪精密咬合,三分之二的法師軍團浩浩蕩蕩開赴飛鳥市。
攝像機鏡頭對準這支鋼鐵洪流,新聞播報聲浪席卷大街小巷,將這場關乎存亡的決戰推向全民視野。
每座城市的主乾道都化作送征長街。法師們踏著整齊步伐,戰靴叩擊地麵的聲響混著此起彼伏的呐喊。
金城市城關大道上,旌旗蔽日,橫幅上"山河無恙待君歸"的墨痕未乾,市民捧出的熱粥在寒風中騰起白霧。
"看見沒?"
灰衣法師扯下頸間魔法協會勳章,指腹摩挲著凹陷的紋路,一年前被潑剩菜的腐臭味仿佛還縈繞鼻尖,
"去年在餐館吃飯,那老太太往我碗裡吐口水,說我們是躲在老百姓身後的孬種......"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喉結劇烈滾動。
隊伍裡年輕的女法師摘下護目鏡,任由淚水衝刷滿臉硝煙:
"上個月巡邏被人扔石子,額頭的疤現在還沒消。"
她顫抖著展開攥皺的家書,
"但我娘在信裡說,隻要國家需要,咱家的女兒就該站出來。"
老軍將抬手拭去眼角濕潤,望著夾道送行的人群,腰間佩劍隨著步伐輕響:
"兄弟們,記住這刻!"
他的聲音穿透寒風,
"往後就算埋骨海灘,咱們的名字也會刻在長城磚上!讓子孫後代知道,當海妖的利爪撕開國土時,我們沒有退縮!"
隊伍爆發出震天怒吼,驚起漫天寒鴉,裹挾著悲壯與豪情直衝向烏雲密布的天際。
川蜀大地雲霧低垂,武侯祠朱紅廊柱間,青銅羽扇雕塑在風中輕顫。出征法師在魔法協會門前列成肅穆方陣。
當鏡頭對準他們堅毅的眉眼,領隊法師突然振臂高呼,聲浪撞碎天際陰霾:
"我巴蜀兒郎,持武侯遺策,借川嶽之靈!不破海妖,誓不還鄉!"
話音未落,祠內諸葛銅像的鎏金瞳孔似有微光閃過,簷角銅鈴齊齊震顫,恍若千年智者亦在為這場決戰擂鼓助威。
而在西部邊陲的矴城,這座崛起於元素礦脈之上的新興都市。此刻懸浮在空中的元素結界樞紐光芒大盛。謝青華站在元素議會大廈頂端,俯瞰著廣場上的法師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