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數字從32層急速下降,賀鴻煊剛推開行動科玻璃門,消毒水混著咖啡的氣味便撲麵而來。中央空調發出輕微嗡鳴,落地窗外暮色正將東京灣染成鉛灰色。
"蒼崎凜音?"
伏案整理文件的中年男人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他胸前的工牌。高橋俊樹將鋼筆擱在一摞海圖上,指尖劃過對方檔案的最後一頁,
"算你走運,冬季是海妖活動的空窗期。"
他扯鬆藏青色領帶,隨手抽出張值班表,
"現在每三天輪一次直升機巡邏,主要盯緊白色災雲的動向,這玩意全世界各地海洋聯盟分部都很重視。"
科長突然湊近,身上的雪鬆香水混著煙草味:
"彆以為淡季就能鬆懈,上個月橫濱海域的聲呐監測到異常波動。"
他的鋼筆重重戳在地圖的某處,
"那片區域,你巡邏時多留個心眼。"
賀鴻煊挺直脊背,喉間迸出一聲帶著漫不經心的"嗨!"。
這個模仿自童年日漫的動作讓他自己都忍不住發笑。
剛拐出走廊,他抬手摸了摸光滑的人中,恍惚間竟覺得那裡要長胡子了。
海風透過安全通道的門縫鑽進來,卷著遠處碼頭的喧囂。他倚著冰冷的金屬扶手輕笑出聲:
"可惜這世界沒靖國神廁,不然拚著不在日本混了也要給它平了。算了,這世界鬼子也不容易,還是一碼歸一碼吧。"
賀鴻煊一邊哼著大刀進行曲,一邊晃晃悠悠的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是兩人一間,賀鴻煊拖著灌了鉛似的步子晃進辦公室,白熾燈的冷光下,正對門的工位上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男人。
他盯著對方後頸的老年斑,心底泛起一陣沒來由的沮喪——原本還盼著能有個有趣的搭檔,這下可好,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怕是連句像樣的吐槽都接不住。
對麵的中村拓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喉間發出一聲悶哼。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賀鴻煊,渾濁的眼珠裡寫滿失望:
"怎麼是個男的...聽你名字,我還以為是個姑娘。"
賀鴻煊扯了扯嘴角,把包甩在桌上,金屬拉鏈撞出清脆聲響:
"抱歉,讓您老美夢破滅了。"
他癱進轉椅,聽著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賀鴻煊癱在吱呀作響的轉椅裡,指尖無意識轉著原子筆。自己背負的仇恨、深海邪眸的暗湧、聖城懸在頭頂的通緝令,樁樁件件像海底漩渦般扯著他往下墜。可當目光掃過桌上不知誰留下的半截櫻花書簽,他突然想起雪見千野說的
"生活再難也要嚼出甜味"。
他扯出個自嘲的笑,踢開腳邊堆滿文件的紙箱。
"總不能把喪氣當飯吃。"
他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喃喃自語,順手將電腦屏保換成日本女明星,
"那些爛攤子遲早要清算,但現在...先給日子找點樂子。"
金屬轉椅發出老舊的呻吟,賀鴻煊歪在座位上,雙腿大喇喇地搭在辦公桌上,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曲點開熱搜。頁麵跳轉的瞬間,他噙著笑意翻看著——熱搜前十條裡,八條黑詞條都是在罵他。
賀鴻煊必須伏法的話題下,某位"知名法師博主"正義凜然地痛斥他是魔法界的毒瘤:
"這種弑師滅族的異端,懸賞金至少該翻十倍!"
評論區裡,詛咒謾罵如潮水翻湧,汙言穢語像墨汁般潑在他祖宗十八代的名字上。更有甚者p出他的黑白遺照,配文"早日歸西"。
賀鴻煊劃著手機屏幕,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翻來覆去就這點詞兒,罵人的水平還不如我家原來養的八哥。"
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加入這場轟轟烈烈的"罵戰"。他刻意用誇張的措辭痛斥自己,還不忘配上幾個憤怒的表情包。
沒想到評論區瞬間熱鬨起來。一個頂著"正義使者"頭像的網友火速跟帖:
"這孫子的臭名居然都漂洋過海到日本了?!看看人家日本網友罵得多解氣,就該讓他早點下十八層地獄!"
另一個賬號發了條長文,字字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