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雪幕裡暈染成模糊的光斑,賀鴻煊瞥見小林優子縮在圍巾裡的指尖微微發白,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緊繃的沉默:
“晚飯還沒吃吧?”
她睫毛輕顫,垂眸盯著自己交握的手指,聲音像雪落在毛衣上般輕柔:
“沒。”
從公寓出來後,她就一直緊繃著神經,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偶爾抬頭觀察周圍環境時,眼底還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賀鴻煊放慢腳步,皮鞋踩在結冰的路麵上發出清脆聲響:
“這附近有家不錯的美食街,去吃點夜宵?”
他刻意用輕鬆的語調說話,餘光瞥見小林優子先是猶豫了一瞬,隨後才輕輕點頭。
穿過兩條飄著烤物香氣的街道,賀鴻煊推開掛著暖簾的木質拉門。居酒屋的熱氣裹挾著清酒醇香撲麵而來,牆上的燈籠將店內照得暖融融的。
他熟稔地朝櫃台後的老板打了聲招呼,帶著小林優子在角落坐下,很快便點了滿滿一桌烤串,兩壺溫熱的清酒在炭火上漸漸泛起白霧。
炭火在鐵網下劈啪作響,賀鴻煊用竹筷夾起油花滋滋冒的雞腿肉串,竹簽還在滴著琥珀色的醬汁。他遞到小林優子麵前時,故意晃了晃香氣四溢的肉串:
“你這幾天怕是都在啃飯團吧?來串燒鳥,快,張嘴。”
小林優子耳根泛紅,指尖剛碰到竹簽,賀鴻煊已經鬆手,溫熱的烤串幾乎貼上她的嘴唇。她慌忙咬下一口,軟嫩的雞肉裹著甜醬油的焦香在舌尖化開,連喉嚨裡都泛著暖意。
“慢點吃。”
賀鴻煊將冰涼的清酒壺推過去,目光卻盯著她沾了醬汁的唇角。
小林優子見賀鴻煊一直吃著烤雞肉串,麵前的魷魚串幾乎是動都沒動於是問道:
“蒼崎先生似乎不喜歡水產?”
竹簽在掌心頓了頓,賀鴻煊想起在海上漂流的那段時間,各種生魚肉的觸感在喉間翻湧的惡心。
他乾笑兩聲,往嘴裡塞了塊焦脆的雞皮後說道:
“以前在大阪當學徒,天天吃金槍魚,現在聞到海腥味就……”
喉結滾動著咽下半杯清酒,辛辣的酒意衝淡了記憶裡的腥氣,
“原來如此。”小林優子恍然大悟。
炭火映得清酒壺泛起暖光,賀鴻煊將剛烤好的香菇串放在小林優子盤裡,漫不經心地開口:“一直沒聽你提過家裡,都是做什麼的?”
小林優子的筷子在醬汁裡頓了頓,隨後說道:
“父親在一家新聞社任職,母親年輕時在寺裡巫女,後來和父親戀愛後,便一直在家中。”
“難怪優子這麼美麗。”
賀鴻煊倚著木質吧台輕笑出聲道:
“神社巫女哪個不是千挑萬選的美人?看來你是得了令堂的真傳。”
小林優子輕輕笑了笑,但賀鴻煊還是看出她表情有點不自然。
賀鴻煊端起清酒抿了一口,接著問:“能和我講講你哥哥嗎?”
“我哥從小受我爸影響,特彆喜歡拍照。初中畢業就去報社實習,後來乾脆辭職,自己當起了自由攝影師。”
小林優子說著,用竹簽串起一塊烤得金黃的雞腿肉,遞到賀鴻煊嘴邊。
賀鴻煊咬下溫熱的雞肉,含糊地說了聲“謝謝”。
來到這個世界後,賀鴻煊才發現這裡的教育跟自己原來的世界大不相同。大多數人初中一畢業就出去打工謀生,能接著上高中的人少之又少,更彆說上大學了。
原因很簡單——幾乎所有好學校都隻招收會魔法的人,隻有那些特彆厲害、成績頂尖的法師苗子,才有機會被魔法高校錄取。
在這裡,魔法滲透到了各行各業。房子是建築法師用魔法蓋起來的,汽車、家電這些日常用品,核心部分也都得靠法師來完成。普通人隻能在這些工作裡打打下手,做些零碎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