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座破舊彆墅,望著海麵上破碎的浮冰,賀鴻煊神色落寞,低聲自嘲:“到底還是騙了你。要是我真有抬手間斬殺幾位禁咒法師的力量,又怎會有人膽敢對我身邊之人下手,你們又怎麼會有這種遭遇。”
“所以,我很好奇,你敢隻身去北極依仗是什麼?”莎迦的聲音從賀鴻煊的身後傳來。
賀鴻煊垂著頭,沒有作聲。那件寬大的黑色法袍,如同夜幕一般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邊臉,隻能看見他緊緊抿著的嘴唇。
驟然間,一陣狂風呼嘯而過,猛地將他的兜帽掀了起來,一頭金色的頭發在狂風中肆意飛舞,也露出了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以及一雙略有些暗淡的眼睛。
莎迦靜靜地佇立在賀鴻煊身後,目光凝望著那道透著落寞的背影。
她的手用力地攥著手中的金色聖典,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寒風吹拂,她那薰衣草色的長發肆意飛舞,半張麵容被遮掩其中。
幾片雪花悠悠飄落,夾雜在發絲間,恰似一朵朵純淨的小白花,點綴出幾分淒清。
淡黃色的過膝長裙也在風中左右搖曳,發出輕柔聲響,仿佛在低訴著無聲的歎息。
二人就這般,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於凜冽寒風中默默無言。周遭萬物仿佛都重歸寧靜,唯有狂風獵獵作響,以及那些不斷被拍打到岸邊的浮冰。
忽然,一道驚濤巨浪轟然拍打在岸邊,碎冰被推搡著,一直退到賀鴻煊的腳邊。賀鴻煊吐出一口白氣,輕聲開口:
“莎迦,我一直在努力著想要融入這個世界。”
“我知道。”
“我試著對生命在眼前消逝無動於衷,試著對諸多事佯裝不見,學著裝傻充愣,學著默默忍耐,學著做個不引人注意的透明人,甚至學著在被人欺辱時還能一笑而過。我連仇恨都舍棄了,親手將自己的底線撕得粉碎。可即便如此,這個世界依舊不肯放過我。”賀鴻煊抬頭看著漫天星光,眼睛中有晶瑩的光芒閃爍。
莎迦聽完賀鴻煊這番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她微微側過頭去,不再去看賀鴻煊的背影。
“為了不連累他人,我總是在獨來獨往,有意和很多朋友保持距離。可即便這樣,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為數不多的同伴!”
賀鴻煊緩緩轉過身,將那幅畫以及蒼崎凜音的照片緊緊按在胸口。
“那既然如此,這兩年來我一忍再忍,到底是為了什麼?倒不如趁著我這顆心還在跳動,眼中的光芒還未熄滅,戰到最後一刻!我要讓他們知道,哪怕明知道有一群人在等著我,哪怕他們利用極夜來削弱我!哪怕…哪怕…”
賀鴻煊緊握著雙手,終究沒說完最後那句話,隻是漸漸的,原本黯淡的眼神,仿若被重燃的火焰點亮。
那光芒愈發熾熱,仿佛要將周遭的嚴寒都一並驅散。
莎迦愣愣地望著賀鴻煊,大約過了兩秒,她嘴角泛起淺淺笑意。在這飄著絲絲雪花的寒風裡,她美得如同北國雪地裡的精靈。
“真是的,你說得這般熱血澎湃,搞得我也想陪你去極北了,好吧,你說服了我。”
莎迦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賀鴻煊跟前,從他手中抽出那張照片,還有已被握得有些褶皺的畫。
她動作輕柔,緩緩將畫撫平,接著夾進自己的金色聖典裡。而後,她抬起頭,直視著賀鴻煊那雙一明一暗的眼睛。
“這兩樣東西我先替你保管了,想去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我會在背後支持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緊接著,莎迦伸出自己那隻白皙如玉、近乎晶瑩剔透的小拇指,望向賀鴻煊,認真說道:
“老師講過,在你們國家,這可是最古老、最神聖的契約形式。要是你不跟我立下這個契約,我可不會放你走哦。”
賀鴻煊毫不猶豫地也伸出小拇指,與莎迦的小指緊緊勾在一起,:“我會活著回來的。”
言畢,賀鴻煊輕輕鬆開手,而後緩緩向後退了幾步。
刹那間,一對金色光翼自他背後猛地張開,光芒奪目,如同一輪小太陽。
緊接著,他身形一動,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隻留下一道漸漸遠去的光影,在寒風中消散。
莎迦凝視著賀鴻煊消失的方向,神思悠悠,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此時,莎迦身旁毫無預兆地多出一個女子。這女子麵容姣好,身材火辣,與莎迦一同望向賀鴻煊離去的背影。
“怪不得明日見最終會看上這小子,確實是個魅力十足的男人。”
“心動啦?”莎迦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子。
“那當然,哪個女人能拒絕一個為了愛人甘願赴死的男人?老天,光想想就覺得浪漫。”
莎迦沒搭理這個犯花癡的女人,而是問道:“格蕾絲,查得怎麼樣了?那位天照神女真的死在極北了嗎?”
“死透了。”格蕾絲的表情瞬間從一臉花癡變得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