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多久,柳茹被押到了優子麵前。此刻她的意識已然回歸,目光掃過眼前隊伍的境況,瞳孔驟然收縮,連那刻意模仿人類的呼吸都猛地頓住。
是啊,血族本就無需呼吸,那般起伏的胸膛,不過是為了更好地融入人群而做的偽裝。
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魔具與染血的布料,幾個熟悉的身影或坐或臥,皆是狼狽不堪,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冰碴的寒氣。
木匠大叔被如同死狗一般丟在一旁,生死不知。
圖騰小隊的境況同樣慘烈。
楊峰重傷倒地,渾身是血,早已陷入昏迷,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蔣少絮癱坐在不遠處,眼神渙散,嘴裡反複喃喃著什麼,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誰也無法將她從那片混沌的狀態中拉出來。
角落裡,海東青一隻翅膀無力地垂著,羽毛上沾著暗紅的血漬,顯然是斷了。
但它依舊死死撐著,將半隻身體匍匐在地,用沒受傷的翅膀和身體,牢牢護住身下的一道倩影——正是宋飛瑤。
此時她同樣生死不知,好在那斷斷續續的呼吸讓柳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整個營地死寂一片,隻剩下偶爾傳來的蔣少絮模糊的囈語,和海東青壓抑的低鳴,像一首破碎的哀歌,在寒風裡打著旋。
柳茹的視線最終落在優子身上,對方那身一絲不苟的衣裙與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眼神裡的冰冷讓她沒來由地心頭一沉。
優子對柳茹的到來毫不在意,她的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與沉沉夜色,像是在搜尋著某個的身影。
最終,那道目光落在了夜魔身上。
“他呢?”她開口,聲音清冽如冰,聽不出太多情緒。
夜魔臉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一隻手支著下巴,姿態慵懶,仿佛在琢磨什麼有趣的事:“誰知道呢?”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過依我看,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不是說過,讓你們放他走嗎?”
優子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像淬了冰的刀刃,刮過耳邊時帶著刺痛。
夜魔攤了攤手,臉上那抹邪笑未散:“喂喂,這可不能怪我們。
本來都放他走了,是這小子自己要往海裡跳。
我當時還想大發慈悲撈他一把,偏偏他運氣差,撞上了海底漩渦——現在啊,估計早就被絞成碎末了。”
優子的目光死死鎖在夜魔臉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裡像是起了層冰霧,看得人心裡發寒。
半晌,她忽然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
“算了,就這樣吧。”
柳茹卻敏銳地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正死死攥著,指節泛白,連衣袖都被攥出了褶皺。
似是察覺到柳茹的目光,優子不動聲色地將手縮進了衣袖裡,指尖的青白痕跡被掩得嚴嚴實實。
“鳳凰,接下來怎麼辦?”夜魔此刻心情顯然極好,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主動問道。
“按和禁咒會的約定,去解決那兩頭帝王。”優子的聲音依舊平淡。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夜魔拍著手,笑聲在風雪裡顯得格外刺耳,“早就想會會那些老東西了。”
柳茹站在一旁,聽到“禁咒會”三個字時,隻覺得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徹骨的悲涼瞬間席卷全身。
她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支隊伍,從頭到尾就是禁咒會和這個所謂的組織做的交易,如今事成之後,便被毫不留情地當作棄子出賣了。
優子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去準備吧,其他人應該也快到了。在這之前,我想一個人待著。”
“鳳凰,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夜魔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疏離,依舊嬉皮笑臉地湊上前。
“滾。”
一個字,冷得像冰錐,瞬間刺破了夜魔的玩笑。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優子會動真格,忙不迭地退開半步,指了指被押在一旁的柳茹:“那……這個女血族怎麼辦?”
“我對她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