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麵人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手中的丹丸,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養了萬年的魚,終於被幾條活潑的魚苗驚得跳出了水麵。
雖然最後魚苗跑了,魚也瘋了,但它跳出水麵時濺起的這點水花,對我來說,倒也勉強夠用了。”
“你……你做了什麼?!”
血色巨臉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它能感覺到,自己彌漫在整個秘境中的本源力量,在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發中,憑空消失了一小部分。
雖然不多,但那是最精華、最核心的部分!
“做了什麼?”
鬼麵人將那顆丹丸湊到麵具前,仿佛在嗅聞它的香氣,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這‘化神丹’的最後一道主藥,需要以‘無主之怨’為引,以‘本源之煞’為料,再輔以數百名精通級強者的‘臨死驚懼’來調和。這種條件,平日裡可不好湊。”
他抬起頭,透過麵具,看向那張巨大的血臉,笑意更濃。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布下這血獄大陣,隔絕天機,又將這些神武院的天之驕子一網打儘,逼出他們所有的潛能與恐懼,我這丹藥,還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功成。”
“你……你一直在利用本座?!”
古老的意誌終於明白了。它萬載的等待,它狂怒的爆發,它自以為是的掌控,從頭到尾,都隻是在為他人做嫁衣!它才是那條被釣出水麵的、愚蠢的魚!
“利用?談不上。”
鬼麵人將化神丹小心翼翼地收起,
“隻是各取所需罷了。你需要鑰匙開門,我需要養料煉丹。現在,我的丹煉成了,你的鑰匙……好像飛了。”
“噗。”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聲輕笑,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血色巨臉徹底瘋狂了,它放棄了維持秘境的穩定,所有殘存的力量彙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矛,朝著那山巔之上的鬼麵人,狠狠刺去!
這一擊,是它最後的、燃燒一切的攻擊!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鬼麵人卻隻是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
“瘋狗亂咬人,可不是好習慣。”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爆射而來的血色光矛,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的湮滅。
那根足以將掌控級強者都瞬間蒸發的血色光矛,在距離他指尖一寸的地方,驟然靜止。
而後,如同被風化的沙雕,從矛尖開始,寸寸消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歸於虛無。
“你……”
血色巨臉中的意誌,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好了,鬨劇結束了。”
鬼麵人收回手指,撣了撣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
這地方要塌了,我得走了。至於你……就陪著你的‘門’,在這片虛無裡,再睡上一萬年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變淡,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那張巨大的血臉,在徹底崩碎的空間亂流中,發出最後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血煞教……本座記住你們了——!!!”
......
青木神武院,傳送廣場。
白玉石板鋪就的廣闊場地上空,空間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搓。
下一刻,一個不穩定的、邊緣閃爍著血色電弧的漆黑空洞被粗暴地撕開。
“噗!噗!噗!”
數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被一頭臨死的巨獸吐出的垃圾,毫無尊嚴地從空洞中被甩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