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齡那張慘白的臉,在內閣明亮的月光石燈下,顯得愈發沒有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最後一個“了”字,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
“也……也丟了!”
此言一出,剛剛才從超凡強者的威壓下緩過一口氣來的眾人,心頭又是一緊。
“什麼?!”
龍茵第一個跳了起來,她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金九齡,
“那玩意兒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當時那麼亂,誰還有本事在雷震空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蕭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將玄重尺靠在牆邊,沉聲道:“不,不是在雷震空眼皮子底下。是在雷昊陽大鬨天寶閣,刑正長老和雷震空對峙之前,那段最混亂的時間裡。”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水清淺看了一眼周圍還在冒著青煙的斷壁殘垣,對著金九齡說道,
“金總管,先帶我們去個安全的地方,事情要一件一件地理。”
“對對對,是老朽糊塗了。”
金九齡如夢初醒,連忙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天驕,請隨我來。”
穿過滿目瘡痍的廊道,繞過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眾人終於來到了一處完好無損的內閣雅間。
這裡顯然經過了特殊的陣法加固,與外麵的末日景象恍如兩個世界。
侍女們很快奉上了清心安神的靈茶,但此刻,誰也沒有喝茶的心思。
金九齡在雅間內來回踱步,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
“完了,全完了。天寶閣在青木城經營百年,從未出過如此大的紕漏。死了一位雷家嫡係,丟了三件價值連城的拍品,其中一件還是引爆今晚所有事端的邪物……”
“這讓我如何向總部交代,如何向雷家交代啊!”
“行了行了,老頭,你再轉下去我眼睛都花了。”
龍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現在哭喪有什麼用?還不如想想怎麼把東西找回來。”
“找?去哪裡找?”
金九齡一臉絕望,
“青木城這麼大,人海茫茫,對方既然敢做,就必然想好了萬全的退路。”
“那可未必。”
一道慵懶的嗓音響起。
林月瑛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江月瀾身邊,半個身子都快倚在了人家身上,纖纖玉指捏起一塊精致的糕點,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江月瀾耳根一紅,想推開她,又覺得在這麼多人麵前動作太大不好,隻能僵著身子,低聲道:“你……你站好。”
“哎呀,人家剛才被那個魔頭震得腿軟,站不穩嘛。”
林月瑛吐氣如蘭,桃花眼眨了眨,
“月瀾,你就讓我靠一會兒嘛。”
江月瀾的臉頰更紅了,偏過頭去,不敢看她。
“咳。”
李風靈輕咳一聲,打斷了這邊的旁若無人,
“月瑛,你剛才說未必,是什麼意思?”
林月瑛這才戀戀不舍地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眼波流轉,掃過眾人:
“各位,我們是不是都忽略了一個人?”
“誰?”
秦雅問道。
“天字三號包廂的那位,夜魅準聖女啊。”
林月瑛笑吟吟地說,
“從頭到尾,她可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在看戲呢。雷昊陽殺進來的時候她沒動,刑正長老和雷震空對峙的時候她也沒動,可最後,她人卻不見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眾人心頭一震。
對啊!
血煞教夜魅!
他們光顧著應付雷昊陽和雷震空,竟然把這個同樣危險的女人給忘了!
蕭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是說,東西是她拿走的?”
“我可沒說。”
林月瑛擺了擺手,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我隻是覺得,一個血煞教的準聖女,出現在一場莫名其妙的拍賣會上,看著另一撥疑似跟血煞教有關的人鬨事,最後在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消失……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李風靈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將所有紛亂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她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茶,然後轉向眾人:“我們從頭捋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第一,一場突如其來的頂級拍賣會,壓軸的,是一枚我們從未聽說過,卻又對雷家有致命吸引力的‘血魂雷晶’。”
“第二,雷鳴不惜血本,也要拍下這枚晶石。同時,他還拍下了另外兩件對血煞教來說,同樣是‘大補之物’的‘天音凝血石’和‘幽魂涎’。”
“第三,晶石剛一成交,墮入魔道的雷昊陽就殺了過來。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和蕭炎,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並製造了最大的混亂。”
“第四,就在這場混亂中,有人潛入了天字二號包廂,用最典型的血煞教手法殺了雷鳴,拿走了‘天音凝血石’和‘幽魂涎’。而那枚即將被送過去的‘血魂雷晶’,也趁亂消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李風靈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現在還覺得,這是一場巧合嗎?”
雅間內,落針可聞。
水清淺的眼中流露出思索與讚賞,蕭炎的臉色愈發凝重,而龍茵則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這是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