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鬥場的大廳,已然化作一片混亂的旋渦。
龍茵那一擲千金的豪邁,像一瓢滾油潑進了烈火,瞬間點燃了所有賭徒壓抑已久的貪婪與瘋狂。
靈石如雨點般砸落在地,清脆的碰撞聲成了最原始的號角。
人們紅著眼睛,推搡著,咒罵著,為了搶奪一塊靈石不惜對身邊的人拳腳相向。
鬥場的護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人潮衝得七零八落,維持秩序的吼聲被淹沒在更大的喧囂裡,顯得蒼白無力。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由金錢引發的暴動所吸引,李風靈給龍茵遞了個眼色,三人如三條滑溜的遊魚,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混亂的中心,繞到一處陰影裡。
“走,去二樓。”李風靈低聲說道。
通往貴賓區的明處樓梯口,原本站崗的兩名精通中期武者,此刻也有一人被抽調去鎮壓大廳的騷亂,隻剩下孤零零一個。
龍茵和李風靈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哎呀!”
龍茵忽然一個踉蹌,仿佛被人潮推擠,直直撞向那名守衛。
那守衛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樓下的亂局,冷不防被撞了個滿懷,一股香風襲來,讓他微微一愣。
就在這千分之一刹那的失神間,一道青色的影子已經從他身側一閃而過。
李風靈的身法快如鬼魅,幾乎沒有帶起一絲風聲,便帶著蘇瑤越過了崗哨,幾個閃身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你……!”
守衛回過神來,剛想發作,卻見龍茵揉著肩膀,一臉委屈又驕橫地瞪著他。
“你撞疼我了!瞎了你的狗眼,本小姐也是你能碰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又將一小袋靈石塞進了守衛手裡,分量沉甸甸的。
守衛捏了捏,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是小的該死,是小的沒站穩。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快請進,快請進。”
龍茵冷哼一聲,理了理自己那身奢華的雪狐裘,這才昂首挺胸,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二樓的廊道裡,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甜膩血腥味。
李風靈循著記憶中的方位,很快就找到了東側最深處的那間貴賓室。
厚重的黑鐵大門虛掩著,門框邊上,兩個之前被江月瀾凍傷的護衛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推門而入,一股更加濃鬱的“凝血香”氣味撲麵而來,讓蘇瑤忍不住皺起了小鼻子。
“姐姐,這裡的氣息……好難受。”
蘇瑤拉著李風靈的衣角,小聲說,
“像是……像是有很多死掉的東西,它們的怨氣都凝在這裡了。”
李風靈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
奢華的陳設,散落的香灰,還有桌上那幾隻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茶杯。
一切都表明,這裡剛剛有人,而且走得很匆忙。
“她們成功了。”李風靈心中有了判斷。
林月瑛她們必然是已經接觸到了目標,並且順利進入了下一階段。
“風靈,這裡什麼都沒有啊,就一股怪味。”
龍茵四下打量著,有些失望地踢了踢地上的波斯地毯,
“連個值錢的擺設都沒有,真小氣。”
李風靈沒有理會她的抱怨,而是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桌前。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劃過,最後,在桌子的底麵,她摸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刻痕。
那是一個由月亮和星星組成的簡單圖案。
是她和林宇還在地球時,閒著無聊畫在課桌上的塗鴉。
看到這個暗號,李風靈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這證明林月瑛不僅安全,而且意識清醒,還能在那種環境下留下如此隱蔽的信號。
“瑤瑤,你再仔細感受一下,除了這股味道,還有沒有其他特彆的氣息殘留?”
李風靈看向蘇瑤。
蘇瑤閉上眼睛,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片刻後,她睜開眼,有些不確定地指著房間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點點月瑛姐姐的味道,很淡。還有一股……很冷,很乾淨的味道,應該是江月瀾師姐的。”
李風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是房間的文書架。
她走過去,仔細搜尋起來。
書架上擺放的都是一些關於黑風集商業往來的賬本,看似毫無價值。
但李風靈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她將賬本一本本抽出,檢查夾層,翻看書頁。
終於,在一本厚重的賬本與書架的夾縫中,她摸到了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