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禁地。
陰冷潮濕的空氣,混雜著淡淡的血腥與焦雷的氣息。
雷昊陽在一片昏沉中蘇醒,意識回籠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湧。
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竅穴,都充滿了狂暴的雷霆之力。
掌控初期!
他夢寐以求的境界,竟如此輕易地達到了。
狂喜湧上心頭,他忍不住想要長嘯一聲,宣泄這份力量。
可念頭剛起,一股截然不同的陰冷之力,便如附骨之疽,從他靈脈深處悄然蔓延開來。
那股力量帶著一種貪婪的、吞噬一切的意味,所過之處,他體內的生機仿佛被無形的巨口啃食,一絲絲,一縷縷,被抽走,轉化成那股陰冷之力的養分。
雷昊陽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醒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禁地深處的陰影中傳來,不帶絲毫情緒。
雷震空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征家主地位的紫色錦袍,但此刻的他,麵沉如水,眼神比禁地的寒冰還要冷冽。
“父親!”
雷昊陽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
“跪著。”
雷震空吐出兩個字,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降下,將雷昊陽死死地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可知,你服下的那枚‘化神丹’,是什麼東西?”
雷震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不聽話的工具。
雷昊陽咬著牙,沒有作聲。
“那是鬼麵用上萬生靈的血肉與怨念,煉製出的失敗品。”
雷震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它確實能強行提升你的境界,但強行拔升的力量,不過是提前透支你未來的壽命和潛力罷了。每動用一次,你體內的血煞之力便會壯大一分,直到將你徹底吞噬,變成一頭隻知殺戮的怪物。”
雷昊陽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儘褪。
“鬼麵不過是把你當成了一個試驗丹藥效果的廢物罷了。”
雷震空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剜著雷昊陽的驕傲。
“廢物……”
雷昊陽喃喃自語,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
他想反駁,想咆哮,但在雷震空那超凡級的恐怖威壓下,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雷震空失望的看著他:“雷家的臉,已經被你丟儘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並指如劍,點在雷昊陽的眉心。
“轟!”
狂暴的金色雷霆瞬間湧入雷昊陽體內,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將那股陰冷的血煞之力強行壓縮、禁錮在他丹田的一角。
雷昊陽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全身劇烈顫抖,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
“從今日起,你就在此地禁足,直到我為你尋來淨化血煞的靈藥。”
雷震空收回手指,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記住,下一次,再讓我失望,死。”
不知過了多久,雷昊陽才從劇痛中再次醒來。
他趴在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體內的血煞之力被一道道紫色雷電符文牢牢鎖住,暫時安分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禁地石壁上倒映出他此刻的臉,蒼白,扭曲,狼狽不堪。
他跪在地上,對著父親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孩兒……領罰。”
聲音沙啞而恭順。
他低著頭,任由頭發遮住自己的臉,沒有嘶吼,沒有咆哮。
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比血煞之力更加陰毒的怨恨。
恨鬼麵的利用,恨父親的冷酷,更恨李風靈、恨蕭炎……
若不是他們屢次三番地破壞自己的計劃,自己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鮮血。
直接報複?
不,那太蠢了。
一個瘋狂而扭曲的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鬼麵想利用我,李風靈和蕭炎是我的心腹大患……
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能成為那個躲在暗處的獵人?
看著這兩頭獵物,在我的引導下,互相撕咬,鬥個兩敗俱傷。
而我,隻需要在最後,以勝利者的姿態,收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