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城,城西,鐵砧巷。
“嗡——”
與外界的繁華隔絕,這裡依舊是那副破敗蕭條的模樣。
巷子最深處的“鐵崖工坊”內,昏黃的油燈下,鐵崖正擦拭著一柄剛剛淬火的鐵錘,滿是老繭的手掌動作一絲不苟。
“砰!”
工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巷子的寧靜。
“哈哈哈哈哈哈!”
龍茵第一個爆發,她捂著肚子,笑得在原地直跺腳,眼淚都飆了出來,
“你……你們看到了嗎?雷昊陽最後那副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跟個被人搶了糖葫蘆的三歲小孩一樣!笑死我了!”
“何止是搶了糖葫蘆,”
林月瑛倚在門框上,桃花眼彎成了月牙,懶洋洋地補充道,
“咱們是連他家米缸都給順手端走了,他還得眼睜睜看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龍茵笑得直不起腰,學著李風靈之前的語氣,說得惟妙惟肖,
“風靈,你當時那句話說得太絕了!我看到雷昊陽的臉都綠了!”
李風靈也被這氣氛感染,嘴角噙著一抹抑製不住的笑意。
回想起雷昊陽那從癲狂到錯愕,再到崩潰,最後化為無能狂怒的全過程,確實讓人心情舒暢。
就連一向安靜的蘇瑤,小臉上也滿是笑意,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打鬨的幾人。
“咳。”
一聲乾咳打斷了院子裡的歡聲笑語。
鐵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從昏暗的工坊裡走了出來,渾濁的眼睛掃了她們一眼,最後落在了林月瑛手上那個騷包的紫色儲物袋上。
“東西到手了?”
“到手了!”
林月瑛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戰利品,
“從雷昊陽的反應看,那‘虛空流沙’百分之百就在裡麵!”
“讓本小姐看看,這敗家子除了流沙,還藏了什麼好東西!”
龍茵摩拳擦掌,風風火火地就要從林月瑛手裡把儲物袋搶過來。
“彆動!”
鐵崖那沙啞而有力的聲音,如一盆冷水澆下。
龍茵的手僵在半空。
隻見鐵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滿是凝重,他伸出獨臂,指著那個儲物袋:
“這上麵,有雷家老鬼的神識印記。你們要是這麼貿然打開,不出三個呼吸,雷震空就能找上門來。”
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雷震空,那可是超凡級的強者。
龍茵的臉垮了下來,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那怎麼辦?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難道就這麼乾看著?”
“哼,一個死物而已。”
鐵崖的臉上,浮現出屬於頂尖工匠的傲氣。
他走到自己的鍛造台前,從一堆看似雜亂的工具中,挑出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一小塊黑不溜秋、不知是什麼材質的金屬,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布滿奇異紋路的羅盤。
他將儲物袋平放在鍛造台上,然後將那塊黑色金屬放在袋子旁邊。
“看好了。”
鐵崖沉聲說道,他並起食指和中指,指尖亮起一抹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他沒有直接去觸碰儲物袋,而是將手指點在了那塊黑色金屬上。
“嗡——”
黑色金屬發出一聲輕鳴,一股無形的波動散發開來,如同一個透明的罩子,將整個儲物袋籠罩其中。
“這是‘隔元金’,能暫時屏蔽靈力與神識的傳導。”
鐵崖解釋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他拿起那根牛毛銀針,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那佝僂的身軀仿佛在這一刻挺直了,渾濁的眼中隻剩下專注。
他的獨臂穩穩地捏著銀針,然後,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刺入了儲物袋袋口那根金絲線的某個節點上。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仿佛是某個精密的鎖芯,被鑰匙打開了。
袋口那根原本緊繃的金絲線,瞬間鬆弛了下來。
上麵那股屬於雷震空的霸道氣息,如同被剪斷了線的風箏,消散於無形。
鐵崖隨手將銀針扔回工具堆,拿起那個儲物袋,像丟垃圾一樣丟給了龍茵。
“好了。”
龍茵目瞪口呆地接過儲物袋,又看了看鐵崖,半晌才憋出一句:“前輩……牛啊!”
“少廢話。”
鐵崖擺了擺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
“嘿嘿,開箱!”
龍茵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秒,院子裡響起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