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瞎子翹腳就對著梁滿倉的屁股來了一下,怒聲喝道:
“對對對,他要是騙你,他就是你孫子!”
狗蛋撓了撓頭,被他倆繞的找不到北,說道:
“到底誰是誰孫子?”
“哎呀,這個不重要,上車走吧。”
狗蛋上下看了看自己的破爛衣服,麵色臊紅,昂起頭說道:
“我不喜歡坐車,我喜歡走路。”
說完狗蛋就一步三回頭的往山下走。
吳瞎子搗了搗梁滿倉,目光極其深邃,意味深長的說道:
“怎麼樣滿倉,這孩子的脾氣夠獨夠倔吧?以後必成大器,但要是不加以引導,恐怕不得了。”
梁滿倉點點頭。
這種孩子就是自尊心極強,孤僻而冷靜,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其餘如同草芥。
“走吧,先去他們家看看。”
梁滿倉點點頭,發動吉普車,掉個頭就跟在狗蛋的身後,他滴滴兩聲喇叭,搖下車窗,探出腦袋,說道:
“狗蛋,上車,你要靠雙腿走,得都到猴年馬月?上車走!”
“我走山路,跑的賊快!”
“不行,你要是跑丟了怎麼辦?要是你不上車,你們家我也不去了,就讓你娘在炕上躺著吧!”
狗蛋漲紅著臉,半天才轉身身子,走到車門前,一聲不吭。
“老吳,給狗蛋開門。”
吳瞎子一拉把手,推開門就把狗蛋扯上來。
“開車。”
狗蛋上了車,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跟石雕一樣。
梁滿倉瞥了一眼,說道:
“狗蛋你放鬆點,彆跟石頭一樣。”
“我身上臟,彆把你的車弄臟了。”
“哎呀,就是輛車而已,弄臟了就弄臟了唄,又不是擦不掉?回頭用抹布沾點水,抹一抹就好啦,放鬆點,這麼坐容易磕著。”
狗蛋聞言,便小心翼翼的靠在靠背上,小小的眼睛裡閃爍出好奇而羨慕的光芒,一寸寸的掃描這212大吉普。
“你信不信我以後也能買得起吉普車!”
“什麼?”
“我說你信不信我以後也能買得起吉普車!”
梁滿倉被狗蛋突如其來的話給驚到了,半天才認真的點點頭,說道:
“我信!”
吉普車往山下開了五分鐘,又拐進一條一車寬的泥巴小道,兩邊的樹枝刮的車身哢哢作響,晃晃悠悠的往黑溝子屯開。
“狗蛋,你們屯子的這條道咋這麼窄,就能過一輛驢車就不錯了。”
“我們屯子沒多少人,而且都很窮,就生產隊又一頭驢……”
“哦……”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狗蛋一路指引,終於把車開到屯子口,停在大槐樹下。
狗蛋嗖的一聲跳下車,抓著兔子就往家裡跑。
“狗蛋回來啦!”
“狗蛋,你出息啦,都坐上吉普車了啊?”
“開玩笑,狗蛋家有不差錢的親戚好吧……”
梁滿倉和吳瞎子跟在狗蛋身後,聽的雲裡霧裡,不差錢是親戚?
“老吳,你怎麼看?看樣子狗蛋窮得直冒煙啊,還有不差錢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