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今兒是吹哪門子的風,把咱們鄭大局長給刮來了,哎呀,我這一個小小的部門科長,哪配您大駕光臨!”
鄭國偉沒理會李月琴的陰陽怪氣,徑直走到她對麵。
“月琴,咱們曾經是同學,也是一起下鄉插隊的革命同誌,都這個年紀了,你何必這般不饒人,咱可都老了啊!”
李月琴吹了吹從茶葉沫子,頭也不抬道:“鄭大局長,您老了,我還年輕著呢,你人老腦子也跟著糊塗了,做事沒了原則分寸。
可我不一樣啊,我記憶力好著呢,當年有些人,是怎麼設計彆人,取得回城機會,我可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呢。”
鄭國偉歎了口氣,在她對麵坐下:“我知道,你恨我當年無情拋下芝蘭,月琴啊,那年頭日子苦啊,我家裡兩個妹妹被人欺負,弟弟又不爭氣。
我不回去咋辦啊,我的人生不隻是愛情,還有親情啊,我也沒想到我父親會出事,我不回去,家裡沒人支應,他們沒法活啊!”
李月琴嗤了一聲:“你說這麼多乾啥,我有什麼資格,對你的事指手畫腳,你作為長子,孝順也是應該的。
至於愛情,那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你做了你最為正確的選擇,就該一輩子了無遺憾才是,現在跑來找我說這些乾啥?
你不會指望,我還要給你寫篇報道,說一說你當年有多不容易吧!”
"李月琴!"鄭國偉突然拔高音量:“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想問問你,當年....當年芝蘭....她是不是懷孕了?”
“沒有!”李月琴肯定回道:“就算真懷孕,她也會想辦法打掉孩子,鄭國偉,你應該很清楚,在那個年頭,一個未婚姑娘有了身孕,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鄭國偉臉色一變,手有些發抖。
那年代多保守啊,可單調乏味苦悶的鄉下生活,愛情就像懸崖邊上、毒蛇環伺的香甜果子,明知危險還是奮不顧身陷了進去。
他那是是真心愛著方芝蘭的,也是奔著和她結婚負責任的。
但沒想到,家裡突然出事,依靠曾家就能解決很多麻煩。
他不愛曾美英,也知道她生活不檢點,可哪又如何,跟曾美英結婚,他能提前回城,能讓家裡人都不再辛苦。
他,隻是選了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
“不,不!”鄭國偉使勁兒錯了把臉:“不對,李月琴,你那天不是這麼說的,你...你讓我.....”
李月琴冷笑:“我讓你做什麼了,我讓你做個人,彆縱著你家的狗亂咬人,擾亂社會風氣!”
不是!
那天她不是這麼說的,她說,鄭國偉,你就沒覺得,那孩子很眼熟麼。
當時,他沒把這話當回事。
第一次見向山柚的時候,那孩子一張臉腫的像豬頭,頭發被鄭豔玲扯的亂糟糟的,滿臉血汙狼狽不堪,壓根看不出有什麼特彆之處。
可今兒他去醫院探望,想著跟向山柚暫時和解,彆讓這事再牽扯著他沒完沒了。
才發現那姑娘臉上腫脹了,淤青散了大半,露出原本娟秀明豔的一張臉,竟....竟與當年的初戀情人方芝蘭極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