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開雋一臉冷漠看著他:“你不會以為我是來跟你續父子情的吧?”
沈宗淮嘴唇囁嚅:“你...你就那麼恨我?”
沈開雋勾起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無比的笑容:
“恨你?說不上,對於一個不拿我當親人的仇人來說,何所謂恨呢?
我今天過來,是想告訴你一聲,關於這牢房裡的規則,畢竟我在裡麵待了整整十年,我太清楚裡麵的規則了。
牢房裡每一天都彌漫著欺辱與血腥,老大總是樂於教新來的人規矩,他們的眼裡,人不是人,是他們陰暗無望的發泄對象。
喝排泄物,給人洗腳,跪著伺候,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們馴服人的手段,總是在不斷更替變化,你永遠想不到,他們下一次,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折磨人!
當年我孔武有力,能反殺回去,你這把年紀,嘖嘖~”
沈宗淮身子不由哆嗦:“你....你明知道,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和你媽,我們再有不是,也是我們生了你,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你就那麼恨我和你媽,要....要.....”
“不這樣,你怎麼能體會過去十年,我所遭受的痛苦呢?”
沈開雋眼底布滿寒霜,刺骨的恨意直刺人心底。
“你知道,每天睜開眼,依然看不到希望的痛苦嗎?
你知道生活像是沒有儘頭,日如一日,年複一年,都在鐵窗之類的無望嗎?
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無門的折磨嗎?
你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呢,你們一家其樂融融,享受著家人在一起的溫馨富足,幾時想起過我這個被你們丟進監牢的大兒子!”
沈宗淮捂著臉:“不是這樣的,開雋,爸不想的,可不那麼做,你弟弟他.......”
沈開雋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眼底說不出的悲涼:
“他不停的犯錯,每一次,你們都有各種理由為他開脫。
小時候,我來城裡,我渴望你們抱一抱我,晚上也讓我像他一樣,睡著你和母親的中間。
可你怎麼說的?”
“你多大了,還跟弟弟爭寵,開雋,你要記住,你是大哥,要學會照顧弟弟,而不是跟弟弟爭寵!”
那時候的他不明白,明明是同時出生的雙胞胎,為什麼他就得讓著弟弟。
他眼巴巴看著父母圍著弟弟,給他讀小人書,親昵撫摸著他的頭,還會愛憐的在他小臉上親一下。
“哎呀,我們小宇怎麼這麼聰明啊!”
他呆呆的站在門口,抱著個枕頭,像是一個不受歡迎的闖入者,愣愣看著一家三口的溫馨和幸福。
那一刻,年紀小小的他,無比敏銳的察覺到,他不屬於這個家,他是個外人。
“你站在那乾啥,沒看人要睡覺了麼!”母親不耐煩的斥責:
“鄉下長大的,就是沒有規矩,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不像我們開宇......”
後來,奶奶再說讓他去城裡,他就找借口不去了。
母親背著奶奶跟父親嘀咕:“我就說你媽不安好心,也不曉得她咋教的孩子,你看看,老大現在跟咱們一點都不親,讓他去城裡上學他都不去。
合著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倒成了你娘的老來子,我這兒子是替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