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他一家子都是爛人,跟他們家攪和在一起,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你就是聽不進去。
現在把活兒攪黃了,還要賴著我們要個說法,你滿意了?”
老王怔怔看著媳婦:“誰....誰找我們要說法?”
老王媳婦紅著眼睛:“還能有誰,王二坎爹娘兄弟不滿意賠償,說要不是你拉王二坎去乾活兒,他就不會死。
現在他人沒了,你就得負責他父母孩子的撫養,現在,老的小的,都被送到了咱家來了!”
老王頭一下炸了:“為啥要我們負責?沈總給他家一次性賠償一萬塊,彆說兩個孩子上學讀書,就是長大娶媳婦成家立業都夠了啊!”
彆的工地,他都打聽過,像王二坎這樣出意外死亡的,人家法院判決工地老板,也最多賠償五六千。
沈老板之所以定會給王二坎家一萬塊,是看在王二坎父母年邁,媳婦跑了,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才會給這麼多。
這數字,換彆的地方,想都不敢想,他們家為啥還不滿意啊。
媳婦氣不打一處來:“你覺得,那一家子是講理的人麼?”
老王瞬間懵了,他不過是想幫一幫困難的老鄉,怎麼就被人拖入這樣不見底的深淵了。
沈開雋站在樓上窗前,看著樓下,被媳婦拽著又打又罵的老王。
“王二坎的長子多大了?”
孫細龍回道:“15歲了,是個心裡有主見的孩子!”
沈開雋手指落在窗戶上:“你親自去找那個小孩兒,問問他,這錢是要他自己拿著,還是由著他小叔支配?”
孫細龍遲疑:“15歲未成年,估計他家裡人不會讓他兄弟兩個拿這錢!”
沈開雋眼底滿是譏諷:“告訴他,隻要他自己想拿著,咱們就會給他解決後患!”
王家靈堂。
王二坎老娘哭得肝腸寸斷:“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你咋就丟下爹媽兒子走了呀,你倒是兩眼一閉就走了,你讓家裡人咋辦啊!”
王老頭坐在門檻上,漠然抽著煙,溝壑遍布的老臉上看不出悲傷。
王二坎的弟弟王三河,站在靈堂中間,唾沫橫飛。
“一萬塊!就想買我哥一條命,這不可能!黑心的資本家,心腸又硬又毒,姓沈的不加錢,這事兒我就跟他鬥到底,豁出我這條命,也要為我二哥討一個公道,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倒要看看,他能跟我鬥到啥時候!”
有年長的親戚勸道:“老三,差不多行了,一萬塊夠多了,你哥就算活起,一輩子也掙不來這個錢!”
“對,人家老板也沒說不管,該給錢也給,你還要咋樣嘛!”
甚至有不少親戚暗暗羨慕,就王二坎那樣的酒鬼,乾啥啥不行,他要是活著,到死都掙不到一萬塊,還不如死了換錢劃算。
“叔,話不是這麼說!”王三河義正言辭道:
“我二哥活生生一條命,就這麼沒了,我父母失去了兒子,我失去了兄弟,我侄兒失去了最愛他們的父親,現在就給那麼幾張冷冰冰、輕飄飄的錢,就想把人給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