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江南煙雨如絲。
姑蘇城外的寒山寺旁,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院內青竹搖曳,墨香與劍氣交織,彆有一番景致。這裡便是蕭琰的居所。
蕭琰,江湖人稱“蕭書生”。他生得麵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襲青衫常洗得發白,卻總帶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若隻看外表,任誰都會以為他是個埋首故紙堆的酸腐書生,可江湖上知曉他底細的人,卻無不對他忌憚三分——隻因他手中那柄看似尋常的竹劍,藏著一套令無數高手聞風喪膽的劍法——風流奪命十三劍。
此刻,蕭琰正在院中練劍。
他並未穿勁裝,依舊是那身青衫,身形挺拔如鬆。手中竹劍輕點地麵,帶起一片微塵,隨即手腕輕抖,竹劍化作一道青虹,劃破雨絲。
“第一式,風過無痕。”
蕭琰低吟一聲,身形隨著劍勢而動。他的步法看似隨意,踏在青石板上,卻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澀之感。竹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春風拂柳,輕柔曼妙;時而如驚鴻照影,迅捷無比。劍風掠過,院中的幾株芭蕉葉應聲而落,切口平滑如鏡,卻不見半分張揚,正如“風過無痕”之名。
這套風流奪命十三劍,是他偶然從一本古籍中習得。初看劍譜時,他隻覺其名俗豔,可細究之下,才發現其中蘊含著無窮妙理。“風流”二字,並非指風月情事,而是形容劍勢飄逸靈動,不拘一格;“奪命”則點明了其威力,招招狠辣,直擊要害。
練完第一式,蕭琰收劍而立,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微微喘息,目光落在手中的竹劍上,若有所思。這套劍法看似灑脫,實則對內力、身法、時機的把握都有著極高的要求。他雖自幼習武,底子不弱,但要將這十三式劍法學至大成,絕非易事。
“蕭兄,好劍法!”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蕭琰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正含笑而立,腰間掛著一柄折扇,正是他的好友,江南第一才子柳清風。
柳清風走進院內,目光落在地上的芭蕉葉上,讚歎道:“‘風過無痕’,果然名不虛傳。蕭兄的劍法又精進了。”
蕭琰笑了笑,擦了擦汗:“柳兄過獎了,不過是略有所得罷了。”
柳清風搖著折扇,道:“蕭兄太過謙虛。如今江湖上,誰不知曉蕭書生的風流奪命十三劍?隻是……”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這套劍法太過霸道,蕭兄日後使用,還需多加小心。”
蕭琰明白柳清風的意思。江湖險惡,懷璧其罪,這套劍法若是被心術不正之人知曉,定會引來無窮禍端。他點了點頭:“多謝柳兄提醒,我自有分寸。”
柳清風見他了然,便不再多言,轉而說道:“今日我來,是想邀蕭兄一同去參加城西的詩會。聽說此次詩會有不少奇人異士,或許能與蕭兄切磋一二。”
蕭琰沉吟片刻,道:“也好,正好借此機會放鬆一下,或許能對劍法有新的領悟。”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出宅院,消失在江南的煙雨中。
城西的詩會設在一處雅致的園林中。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景致宜人。此時園中已聚集了不少人,有文人墨客,也有江湖豪客,大家或吟詩作對,或高談闊論,好不熱鬨。
蕭琰與柳清風剛一進園,便吸引了不少目光。蕭琰的青衫與柳清風的白衣相得益彰,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瀟灑不羈,宛如一對璧人。
“那不是蕭書生嗎?聽說他的劍法很厲害。”
“何止是厲害,聽說他的風流奪命十三劍,殺人於無形。”
“真的假的?看他文質彬彬的,不像個武林高手啊。”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蕭琰耳中,他卻不為所動,依舊神色淡然。柳清風則笑著打趣道:“蕭兄,你看你,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蕭琰無奈地搖了搖頭:“柳兄就彆取笑我了。”
兩人正說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突然走了過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大漢滿臉橫肉,眼神凶狠,腰間彆著一把鬼頭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蕭書生?”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中帶著挑釁。
蕭琰平靜地看著他:“正是在下。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大漢冷哼一聲:“我聽說你的劍法很厲害,今日特來討教一二。”說著,他便要拔刀。
柳清風連忙上前勸阻:“閣下,這裡是詩會,不宜動武。”
“滾開!”大漢一把推開柳清風,手中鬼頭刀已然出鞘,刀光凜冽,直逼蕭琰麵門。
蕭琰眼神一凜,身形不退反進,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了大漢的手腕。大漢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腕劇痛,鬼頭刀險些脫手。他又驚又怒,用力掙紮,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一般,紋絲不動。
“閣下未免太無禮了。”蕭琰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
大漢又羞又惱,另一隻拳頭揮向蕭琰的胸口。蕭琰側身避開,同時手腕一翻,大漢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鬼頭刀也脫手而出,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嗡嗡作響。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園中瞬間安靜下來。
大漢掙紮著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蕭琰:“你敢傷我?我乃黑風寨的二當家,你給我等著!”說完,他便捂著肚子,狼狽地跑了。
柳清風走上前,拍了拍蕭琰的肩膀:“蕭兄,你沒事吧?”
蕭琰搖了搖頭:“沒事。隻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種人。”
經此一事,詩會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緊張。蕭琰和柳清風也沒了繼續留下的興致,便一同離開了園林。
“黑風寨在江南一帶頗有勢力,行事霸道,蕭兄這次怕是惹上麻煩了。”路上,柳清風擔憂地說道。
蕭琰眼神深邃:“麻煩既然來了,躲也躲不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他知道,這次與黑風寨的衝突,恐怕隻是一個開始。江湖路遠,風波險惡,他必須儘快將風流奪命十三劍練至大成,才能在這江湖中立足。
回到宅院,已是深夜。
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給青竹和石板路鍍上了一層銀霜。蕭琰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