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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蕭月馨儘是女兒身(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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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還在殿外?”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守在床邊的侍墨忙屈膝湊近:“回王爺,沈大人已經跪了三個時辰了。”

帳外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禁軍統領壓低的嗬斥:“沈禦史,王爺正在靜養,您若再喧嘩,休怪屬下無禮!”

蕭月馨忽然笑了,牽動胸口的傷處疼得她倒抽冷氣。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也是這樣的碎裂聲——那年她剛及笄,以三王爺的身份在國子監與新科探花沈硯之辯《春秋》,爭到激烈處,沈硯之揮袖掃落了她案上的青瓷筆洗。

“女子無才便是德,王爺可知這話的真意?”那時的沈硯之眉目清朗,一身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不是說女子不該有才,是說女子的才,該藏在深閨裡,而不是拋頭露麵與男子爭長短。”

她當時攥著狼毫筆的手青筋暴起,墨汁滴在明黃蟒紋袖口上,像朵驟然綻放的墨梅。“沈大人可知,當年穆桂英掛帥時,可有人說她該藏在深閨?”

沈硯之冷笑:“那是戲文裡的謊話。”

如今想來,那謊話竟陪了她半生。蕭月馨咳得愈發厲害,侍墨慌忙用銀帕去接,卻見帕子上除了血跡,還沾著半片乾枯的桃花瓣——是從她發髻裡掉出來的。

這發髻還是昨日太醫診脈時解開的。老太醫捧著她散落的青絲手抖個不停,花白的胡子沾著汗珠:“王爺...您這頭發...”

“是女子的頭發,對吧?”她當時竟覺得輕鬆,二十七年束發戴冠,頭皮早已磨出層薄繭,此刻散開的長發垂在枕上,像匹被揉皺的烏緞。

侍墨突然驚呼一聲,蕭月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帳門被人猛地掀開,沈硯之一身朝服上沾著雪水,冠纓歪斜,素來整潔的鬢角竟有了幾縷亂發。他身後跟著的小吏捧著個紫檀木盒,盒蓋歪斜著,露出裡麵疊得整齊的緋色襦裙。

“這是...從您書房暗格裡找到的。”沈硯之的聲音嘶啞,他蹲下身,視線與床榻平齊時,蕭月馨才發現他眼眶紅得嚇人,“十六歲生辰那天,您說丟了件貼身玉佩,原來是換了這個?”

木盒裡的襦裙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得不像男子所為。蕭月馨望著那抹緋色,忽然想起那年上元節,她偷偷換上庶妹的襦裙溜出王府,在燈會上被人潮擠得撞進沈硯之懷裡。他當時攥著她的手腕,指尖滾燙:“姑娘好生麵熟,敢問芳名?”

她那時心跳如擂鼓,慌忙摘下發間珠釵說是三王府的侍女,卻沒注意釵頭的珍珠滾落在他袖中。

“為何?”沈硯之突然抓住她露在錦被外的手,那隻手曾握過長槍、批過奏折,此刻卻纖細得能被他完全攥住,“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麼?”蕭月馨笑出淚來,“可以像庶妹那樣,十五歲嫁人,十六歲生子,三十歲就成了黃臉婆?沈硯之,你見過雁門關外的落日嗎?染紅了半邊天的那種,比所有胭脂都要烈。”

她的指甲掐進他手背,帶起一串血珠:“我十七歲那年,率三千騎兵在野狼穀伏擊柔然,箭矢穿透我左肩時,我看見血珠滴在雪地上,像極了母親繡帕上的紅梅。那天我才知道,原來女子的血,也能染紅沙場。”

沈硯之猛地鬆開手,後退時撞倒了屏風,山水圖軸嘩啦啦散了一地。蕭月馨望著他踉蹌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去年彈劾自己“結黨營私”的奏折,字跡鐵畫銀鉤,卻在末尾處洇了塊墨跡——那時她正帶兵平定淮西叛亂,在城樓上中了流矢,昏迷前聽見傳令兵喊:“沈禦史在京城跪了三天,求皇上收回成命!”

銅漏滴答響到第四聲時,蕭月馨感覺力氣正從指尖溜走。她示意侍墨取來妝奩,那是她藏在床底二十年的物件,描金漆盒上的鳳凰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打開時,裡麵靜靜躺著支銀步搖,流蘇上的明珠缺了角。

“這是...當年沈大人送的?”侍墨輕聲問。

蕭月馨搖頭,將步搖插在鬢邊:“是我十五歲那年,在演武場救的那個小宮女送的。她說,女子就該戴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那年她剛學會騎馬,卻在跑馬時被人暗中使絆子,連人帶馬摔進泥塘。爬起來時撞見個捧著衣物的小宮女,對方嚇得撲通跪下,卻偷偷塞給她這支步搖:“奴婢聽說,戴這個能避禍。”後來她才知道,那小宮女因為私藏首飾被杖斃,屍體扔進了亂葬崗。

“傳...傳沈硯之進來。”她忽然拔高聲音,喉間的血腥氣嗆得她劇烈咳嗽。沈硯之衝進來時,正看見她抬手扯掉束發的玉冠,滿頭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襯得那張蒼白的臉竟有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美。

“看清楚了嗎?”她笑著抬手撫過自己的眉骨,“我這眉,是當年為了學你束發,用螺子黛描粗了三分;我這喉結,是塞了三年鉛塊磨出來的;還有這傷疤...”她扯開衣襟,左胸下方有道猙獰的疤痕,“是十二歲那年,替父皇擋刺客留下的,太醫說再深半寸,就成不了‘三王爺’了。”

沈硯之撲通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臣...罪該萬死!”

“起來。”蕭月馨的聲音陡然嚴厲,像在軍帳中發號施令,“你記不記得,當年你說女子的才該藏在深閨?可你看這滿朝文武,有誰比我更懂邊關疾苦?有誰比我更清楚漕運弊端?”

她從枕下摸出本奏折,上麵是她用胭脂寫的字,筆鋒柔中帶剛:“這是我擬的新政,你替我呈上去。告訴皇上,女子不僅能繡花,還能...”話未說完,她的手便垂落下去,步搖上的明珠撞在床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的寒鴉突然淒厲地叫了一聲,撲棱棱展翅飛走。沈硯之僵在原地,望著那滿頭青絲中露出的銀步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上元節,他袖中的珍珠被體溫焐得溫熱,而那個自稱王府侍女的姑娘,發間也插著支相似的步搖。

侍墨捧著那本胭脂奏折,看見最後一句墨跡未乾:“若有來生,願為男子,再守雁門。”

沈硯之猛地捂住臉,粗礪的指縫間滲出淚水,滴在那緋色襦裙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像極了蕭月馨說過的,雁門關外染紅半邊天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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