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卷著落葉往胡同深處鑽,軋鋼廠的煙囪還在冒白煙,可食堂後廚的灶台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清。傻柱站在空蕩蕩的操作間裡,手裡攥著那張蓋著紅章的停職通知,指節捏得發白,紙角都被撚出了毛邊。
“柱子,彆愣著了,東西收拾收拾吧。”旁邊幫廚的劉師傅歎著氣,往他手裡塞了個麻袋,“這事兒誰也沒想到,不就是跟主任頂了句嘴嗎,至於停職反省半個月?”
傻柱沒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台上的鐵鍋。那口鍋早上還冒著熱氣,燉著滿滿一鍋白菜豬肉燉粉條,是廠裡職工午飯的主菜。現在火滅了,鍋沿凝著圈白霜,鍋底的油星子結成了硬殼,看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又冷又堵。
“反省?我反省啥?”他猛地把通知往灶台上一拍,搪瓷缸子“哐當”撞在鍋沿上,“王主任讓我把剩菜倒了喂豬,我說那是好端端的白菜,留著晚上給夜班師傅熱著吃咋了?他就說我頂撞領導,扣我當月獎金還不夠,非要停我職!”
劉師傅往門口瞅了瞅,壓低聲音:“你是不知道,前兩天你跟許大茂吵架那事兒,被他看見了。王主任跟許大茂他叔是酒友,這不明擺著給你穿小鞋嗎?”
傻柱的火氣“噌”地躥上來,抓起鍋鏟就要往外衝:“我去找他理論去!”
“彆去!”劉師傅一把拉住他,“你這時候去,不是自找不痛快?停職就停職,正好歇兩天,你家秦淮茹那屋的窗戶不還沒糊呢嗎,趁這功夫整整。”
提到秦淮茹,傻柱的腳步頓住了。他想起早上出門時,秦淮茹正踮著腳往窗戶上貼報紙,北風“呼呼”往裡灌,她的手凍得通紅。也是,自己天天在食堂忙,家裡的活兒都是她扛著,是該歇兩天幫幫她。
可心裡那股憋屈勁兒怎麼也過不去。他傻柱在食堂乾了八年,從學徒到掌勺,手裡的鍋鏟就沒停過。廠裡誰不知道他菜炒得香?職工們見了麵都喊他“傻柱師傅”,連廠長都誇他燉的紅燒肉地道。現在倒好,就因為幾句實話,被按個“頂撞領導”的名頭晾在這兒,灶台都要涼透了。
“柱子,我幫你把飯盒收拾了。”劉師傅把他那隻印著“勞動最光榮”的鋁飯盒塞進麻袋,“你那套家夥事兒,我幫你鎖櫃子裡,放心吧。”
傻柱點點頭,彎腰拿起牆角的扁擔——這是他從家裡帶來的,本來想著晚上下班順路去挑兩桶水,現在倒好,派上了收拾行李的用場。他磨磨蹭蹭地往宿舍走,路過廠區公告欄時,看見自己的停職通知貼在最顯眼的地方,紅筆寫的“停職反省”四個字刺眼得很。幾個路過的職工指指點點,有人惋惜,有人偷笑,他趕緊低下頭,腳步加快了不少。
胡同裡的風更緊了。剛到院門口,就看見許大茂蹲在牆根下編竹筐,手裡的竹篾“劈啪”作響。看見傻柱提著麻袋過來,他眼皮都沒抬,可編筐的手明顯慢了半拍。
“看啥看?幸災樂禍是吧?”傻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許大茂把編了一半的筐往旁邊一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毛屑:“我可沒笑你。王主任那人,誰撞上誰倒黴。前陣子我叔讓他批點木料,就因為沒塞煙,他愣是卡了半個月。”
傻柱愣了愣,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你那灶台,”許大茂頓了頓,往廠裡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幫你燒著?省得回頭凍住了不好起火。”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想說“不用你假好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許大茂現在確實變了,上次自己妹妹的發夾就是他找回來的,秦淮茹也說,許大茂幫院裡修了好幾次水管,乾活挺實在。
“不用。”他硬邦邦地丟下兩個字,走進院門。
秦淮茹正在院裡晾被子,見他提著麻袋回來,手裡的木夾子“啪嗒”掉在地上:“柱子,你咋這會兒回來了?出啥事兒了?”
傻柱把停職的事兒一說,秦淮茹的眼圈當時就紅了:“這王主任也太欺負人了!不行,我去找他說說去,你為了職工能吃上熱乎菜,哪點錯了?”
“彆去!”傻柱拉住她,“你一個女同誌,去了也是白受氣。歇就歇著,正好我在家幫你乾活。”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像塞了團棉花,悶得發慌。
正說著,葉辰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把修水管的扳手。看見傻柱手裡的麻袋,又看秦淮茹紅著眼睛,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傻柱哥,聽說你歇班了?”葉辰把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放,“正好,院裡的水管子凍裂了,你幫著看看?我弄了半天沒修好。”
傻柱皺著眉:“我哪會修水管?”
“試試唄,你那股子勁兒,說不定一擰就好了。”葉辰往水管那邊努努嘴,“總比在這兒悶著強。”
傻柱被說動了。他跟著葉辰走到院角,看著那截凍裂的水管,冰碴子順著裂縫往外冒。葉辰遞過扳手:“試試?”
他接過扳手,憋了股勁往接口處一擰,“哢噠”一聲,還真把鬆動的閥門擰緊了。冰碴子不冒了,他愣了愣,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好像跟著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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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柱子,這手藝可以啊!”隔壁的張大爺拄著拐杖過來看熱鬨,“比那水管工利索多了。”
傻柱的臉有點紅,撓了撓頭:“瞎貓碰上死耗子。”
“可不是瞎碰。”葉辰蹲在地上,用石塊把裂縫處的冰敲掉,“你在食堂顛勺,手腕子有勁兒,這擰閥門的巧勁跟翻鍋差不多,都是手上的功夫。”
這話聽著順耳。傻柱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拿了八年鍋鏟,布滿老繭,指關節因為常年顛勺有點變形,可剛才擰扳手的時候,還真挺穩當。
“對了傻柱哥,”葉辰像是突然想起,“我昨天去供銷社,看見有賣新煤球的,比咱院裡這耐燒。你幫我看看,我買多少合適?”
傻柱一聽,來了精神:“那得看你家爐子大小。像秦淮茹家那小爐子,一天得兩筐,要是帶暖氣片的,得三筐……”他掰著手指頭算起來,把停職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悄悄跟葉辰說:“多虧你了,他這人啊,閒不住。”
葉辰笑了笑:“讓他忙起來就好了。對了秦姐,晚上我家包餃子,讓傻柱哥過來搭把手,他揉麵厲害。”
夕陽把院裡的影子拉得老長。傻柱蹲在地上,正跟葉辰比劃著怎麼摻煤土才不嗆煙,唾沫星子濺了一地。許大茂不知啥時候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根竹篾,見傻柱看過來,趕緊轉身往互助角走,可編竹筐的動作,卻比剛才快了不少。
食堂的灶台是冷了,可院裡的煙火氣,好像更暖了。傻柱揉著葉辰遞過來的麵團,忽然覺得,這停職的日子,或許也沒那麼難熬。至少,他不用再看王主任的臉色,能好好看看院裡的日頭,聞聞秦淮茹屋裡飄出來的飯菜香,甚至……跟許大茂那小子,好像也沒那麼彆扭了。
夜裡,傻柱躺在炕上,聽見窗外的風聲,心裡卻挺踏實。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鍋鏟,明天得把它擦亮了——就算歇著,手裡的家夥也不能鏽了。說不定過兩天回去,王主任還得指著他的紅燒肉下酒呢。
他翻了個身,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灶台下的餘溫,總能焐熱最冷的夜,就像這院裡的人,看著吵吵鬨鬨,心卻都揣著點熱乎氣,比啥都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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