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逸騎著三輪車穿過時空隧道，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70年代末的街道依舊熟悉，兩旁的建築透著時代特有的灰撲撲的質感。
他將三輪車停在一個相對偏僻的巷子口，從車鬥裡取出麻布袋裡的東西——幾包散裝煙、一些糖果和幾塊肥皂。這些在現代不值幾個錢的玩意兒，在這個年代卻是硬通貨。
“師傅，收舊貨嗎？”一個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車走過來，車後座綁著一個破舊的木箱子。
韓雲逸眼睛一亮，這年頭能主動上門賣東西的可不多見。他走過去打開箱子看了看，裡麵雜七雜八裝著些瓶瓶罐罐，大部分都是民國時期的玩意兒，品相一般。
“這些你想賣多少？”
“給五塊錢就行。”男人搓著手，“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韓雲逸沒有還價，痛快地掏出五塊錢遞過去。他知道這些東西拿回去最多也就值個幾千塊，但做生意講究細水長流，不能把人的路堵死。
收完貨，韓雲逸繼續在街上轉悠。正走著，前方突然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聲音老遠就能聽見。
“你懂個屁！這車是純進口的日本豐田，你看這漆麵多光滑！”
“光滑個屁，我看就是走私的拚裝貨！”
韓雲逸好奇地湊過去，人群中央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幾個男人正圍著車子爭論不休，其中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滿臉得意，顯然是車主。
“這車我花了三萬塊從廣東拿回來的，你們這些土包子見過什麼好車？”西裝男人得意洋洋，“等我開著它回縣城，那些姑娘還不得追著我跑？”
韓雲逸擠進人群，圍著車子轉了一圈，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位兄弟，你這車是哥頂的吧？”
西裝男人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哥頂就是把一輛車切成幾段，分彆運進來再重新焊接組裝。”韓雲逸蹲下身子，指著車身底部的幾個位置，“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焊點都很新，而且焊接手法明顯不是原廠工藝。”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就說這車不對勁！”
“三萬塊買個拚裝車，這下虧大了！”
西裝男人的臉漲得通紅，蹲下去仔細看了看那幾個焊點，整個人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
“這位師傅，您看著挺懂行的。”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走出來，遞給韓雲逸一根煙，“能不能給我們講講怎麼分辨走私車？”
韓雲逸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其實不難，主要看幾個地方。第一是焊點，原廠焊接都是機器完成的，焊點均勻整齊。第二是車架號，走私車的車架號經常被磨掉重新打上去。第三是配件，拚裝車的配件來源複雜，經常能看到不同批次甚至不同型號的零件混用。”
周圍的人聽得連連點頭，看韓雲逸的眼神都變了。
“對了，”戴眼鏡的中年人壓低聲音，“最近南方某個港口有一批整車走私進來的車，都是原裝貨，沒有拆過。隻是價格有點高，一直沒人敢接。”
韓雲逸心中一動：“什麼價位？”
“最便宜的也要兩萬起步。”中年人搖搖頭，“而且都是洋品牌，修起來很麻煩，零件也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