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破開雲層,天塹關的輪廓在下方漸漸清晰。王誌站在甲板邊緣,望著那道橫亙在內域與外域之間的裂穀,眸色漸沉。
記憶中,天塹關是難以逾越的屏障,峭壁如刀削,瘴氣彌漫,更有異獸嘶吼不絕。可如今以元嬰境的神識俯瞰,一切都變了模樣——所謂“天塹”,不過是兩側異獸盤踞的地盤形成的天然隔離帶,中間那條寬約百丈的裂穀,本是無主之地,卻被星空門以陣法封鎖,硬生生圈成了他們斂財的關卡。
“好一個星空門。”王誌指尖凝起一縷空間之力,寒意從牙縫裡滲出來,“竟靠著異獸的威懾,把持著這往來通道,還敢與異族勾結分潤利益,真是丟儘了人族的臉!”
他想起初入靈域時,星空門少主那副囂張嘴臉,想起對方設下的陷阱,若非自己底牌儘出,怕是早已成了裂穀中異獸的口糧。當年他不過金丹修為,隻能忍下那口氣,將那蠢貨打成白癡後匆匆離去,如今再看這關卡上盤剝修士的星空門弟子,心中積壓的戾氣如野草般瘋長。
“這筆賬,也該清算了。”
王誌示意掌舵的丹宗弟子停下飛舟。“你們直接越過裂穀,去尚武學院附近的丹宗分部等候。”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有些私事要處理,隨後便到。”
弟子雖有疑慮,卻不敢多問,躬身應道:“謹遵王道友吩咐。”
飛舟調轉方向,朝著裂穀另一側飛去。王誌縱身躍下,身形在半空微微一頓,隨即化作一道輕煙,落在天塹關外側的密林裡。落地瞬間,他指尖掐訣,《易容斂息訣》運轉開來——麵容變得普通,修為氣息被壓縮至金丹中期,與當年初來乍到時彆無二致,唯有那雙眼睛,藏著與境界不符的深邃。
他要扮豬吃虎,讓這星空門付出代價。
天塹關的關卡前,人流往來不息。守關的星空門弟子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星紋令牌,臉上帶著倨傲的神色,對每個入關者都要仔細盤查,順手接過兩塊靈晶的“過路費”。
王誌混在人群中,看著他們熟練地將靈晶收進腰間袋囊,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早已習以為常。他不動聲色地遞上靈晶,聽到旁邊兩個修士低聲抱怨:“這星空門越來越黑了,上個月還是一塊靈晶,這才多久就翻倍了?”
“小聲點!”另一人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想找死啊?前段時間有個不服氣的,直接被他們扔進裂穀喂了異獸,連骨頭都沒剩下。”
王誌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怯懦,低著頭跟著人流走進關內。
關內竟是一座熱鬨的小城。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丹藥、法器、妖獸材料……琳琅滿目。更有甚者,幾家青樓門口掛著豔俗的紅燈籠,打扮妖嬈的女子倚著門框招攬客人,與關外的肅殺形成詭異的對比。
“倒是會經營。”王誌沿街走著,目光掃過各家店鋪的招牌,心中暗暗記下。能在這等險地造出如此繁華景象,星空門的手段確實不簡單,隻是這繁華之下,藏著多少修士的血淚,就不得而知了。
他找了家看起來最破舊的茶館,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茶館裡人多眼雜,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鄰桌的兩個修士正聊得熱火朝天,其中一個絡腮胡壓低聲音道:“聽說了嗎?門主的兒子還是那副樣子,請了多少名醫都沒用,跟個白癡似的。”
另一個瘦高個撇嘴道:“活該!誰讓他當初那麼囂張,聽說就是在關外搶一個外來修士的東西,被人反手打壞了腦子。”
“那凶手抓到了嗎?”
“哪那麼容易?”絡腮胡灌了口茶,“聽說那小子有點本事,打完人就沒影了。門主發了好大的火,全城搜了三個月,連個影子都沒找到,最後隻能不了了之。不過話說回來,那外來修士也夠狠的,出手就是殺招,直接廢了少主的靈識。”
王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要找的,就是這個“廢了少主靈識”的罪名,讓星空門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他豎起耳朵繼續聽,卻發現眾人聊來聊去,都隻知道星空門門主段煊修為高深,手段狠辣,卻沒人說得清他具體是什麼境界,隻知道幾年前曾有人見過他出手,一招就震退了裂穀中那頭試圖闖關的千年蛟龍。
“背後肯定有靠山。”王誌心中暗道。能在這等三不管地帶站穩腳跟,還敢明目張膽地盤剝修士,沒點強硬的後台根本不可能。他想起鬼帝提過的“不服道祖的勢力”,難道星空門與那些人有關?
正思索間,茶館外忽然一陣騷動。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被兩個星空門弟子推搡著往外走,漢子懷裡的草藥撒了一地,他急得滿臉通紅:“我真的沒錢了!就這幾株草藥,是給我娘治病的……”
“沒錢?”其中一個弟子抬腳踹在他腿彎,漢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沒錢也敢進關?不知道規矩嗎?拖下去,扔到裂穀邊醒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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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修士紛紛側目,卻沒人敢出聲阻攔,隻是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王誌指尖的靈力幾欲湧出,卻又強行按捺下去。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付了茶錢,起身走出茶館,決定去星空門總壇附近轉轉。剛拐過一個街角,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震驚和急切。
王誌心中一凜,轉頭看去——竟是陳天明!
陳天明穿著一身星空門的灰色執事服,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些,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他看到王誌的瞬間,眼睛瞪得滾圓,手裡的酒葫蘆“啪”地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王……王兄弟?”他聲音都在發顫,左右看了看,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王誌的胳膊,“你怎麼敢回來?!”
王誌這才想起,自己的易容竟是當年的模樣,難怪會被認出來。他剛想解釋,就被陳天明拖著往旁邊的小巷裡鑽。
“快躲起來!”陳天明把他拉到巷子深處,背靠著斑駁的土牆,才喘著粗氣說道,“星空門到處都是你的通緝令,雖然過了這麼久,畫像有點模糊,但你這張臉,守門的那些老油條肯定有印象!”
王誌故意露出茫然又惶恐的神色:“陳兄,我……我就是想來看看,沒想到這麼危險。”他壓低聲音,裝作金丹修士的怯懦,“上次打完那個少主,我就躲進了尚武學院,最近才敢出來,想著天塹關人多,應該沒人認得……”
“你傻啊!”陳天明急得直跺腳,“尚武學院是什麼地方?那是星空門不敢輕易招惹的勢力,你待在裡麵多安全?非要跑出來送死?”他上下打量著王誌,見他氣息確實隻有金丹中期,更是急得抓耳撓腮,“你修為怎麼一點沒漲?這都多久了,你就不怕被星空門的人捏死?”
王誌心中暗笑,麵上卻愈發惶恐:“我……我資質差,在學院也隻是打雜,沒什麼機會修煉。這次出來,是想找點活計,賺點靈晶……”
“賺靈晶?命都快沒了!”陳天明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罷了,既然撞見了,我也不能不管你。你聽我說,星空門門主段煊,那是個狠角色,據說修為在元嬰境,具體多少不清楚,但肯定比你我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