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本能反應。安東聽過太多類似的威脅,不會輕易被這種空洞的話影響判斷。
如果山姆真的藏有關鍵到足以“曝光所有事”的鐵證,按照黑幫生存邏輯,他更應該用這個證據作為籌碼與fbi或高蒂談判,而不是等到被滅口的最後一刻才喊出來。
這反而降低了該證據存在的可信度。
他們的信條是:任何問題都有解決方案。如果山姆真的藏了東西,等風頭過去,他們有一萬種方法把它找出來或讓它失效。
至於“謝爾登”這個名字帶來的潛在風險,與家人即將獲得安全和新生活的巨大收益相比,是值得承擔的,並且,在他看來,是可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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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一邊擦拭著買來的黑槍上可能留下的指紋,一邊開口道:“頭兒,山姆臨死前喊出‘謝爾登’這個名字,會不會帶來麻煩?”
安東將鑰匙小心收好,抬眼看了看馬克,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罕見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麻煩?也許會有,但不會太大。”
開車的利奧透過後視鏡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他顯然對“謝爾登”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政治能量缺乏直觀概念。
安東難得有耐心地解釋道:“謝爾登·溫莎爾,紐約乃至全美最頂級的商業律師之一,他的女婿是紐約州的聯邦眾議員,查克·舒默。
舒默這個眾議員的職位,如果硬要類比的話,大概相當於我們那邊最高蘇維埃的代表,但實際掌握的權力和影響力,可能更接近一位重要的蘇共中央委員,或者是莫斯科市委的實權領導。”
利奧聞言咋舌:“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山姆臨死前這麼一喊,fbi和朱利安尼會不會順藤摸瓜...”
安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語氣篤定:“首先公牛山姆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黑幫分子、甘比諾家族的叛徒,正麵臨多項謀殺、勒索、毒品交易的重罪指控。
他在被槍口指著、瀕臨死亡時的慌亂尖叫,在任何一個法庭上,都會被辯護律師輕易撕碎,被視為‘垂死前的胡亂攀咬’或‘為求自保的虛構指控’,證明力極低,幾乎等同於無效證據。”
他頓了頓,繼續冷靜分析:“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他們現在隻有山姆臨死前的一句空話,沒有錄音,沒有文件,沒有轉賬記錄,沒有任何實物證據能與‘謝爾登’這個名字形成有效的證據鏈。在法律上,這等同於沒有證據。”
安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事的弧度,他太清楚這種體係的運作規則了,無論是在蘇聯還是在美國,高層權力的遊戲本質是共通的——證據隻有在足夠強大、能夠一舉扳倒對手時才有用。
如果證據不足,無法扳倒對手,那它反而會成為引爆自己的炸彈。
目前這點‘風吹草動’,顯然遠不足以撼動舒默謝爾登這個盤根錯節的政治法律商業聯盟。
他進一步點明其中的政治利害:“攻擊謝爾登,就是直接攻擊舒默。
舒默可以利用其國會眾議員的身份和影響力,發起對朱利安尼檢察長辦公室的聽證調查、凍結其部門的預算撥款、在《紐約時報》上公開質疑其行為的合法性和動機。
這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政治打擊。更重要的是,舒默是紐約州驢黨的核心人物之一。
朱利安尼如果僅憑一個黑幫分子的遺言就悍然調查一位重量級議員的家人,會被整個紐約的驢黨勢力視為嚴重的政治挑釁。
他們會迅速團結起來,動用一切資源保護舒默,從而維護整個黨的聲譽和利益。
朱利安尼將麵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強大的政治機器。這更像是一種政治自殺行為。”
最後,他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霓虹燈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再說了,老板和謝爾登、舒默議員是深度捆綁的商業夥伴和盟友。
謝爾登如果遇到麻煩,老板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整個與ink相關的利益集團都會行動起來。我們的後方,是穩固的。”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利奧專注地開著車,馬克若有所思。
安東則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車輛駛上通往曼哈頓的韋拉劄諾海峽大橋,巨大的鋼索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
橋下,是漆黑而洶湧的紐約灣海水。
橋上,車流如織,奔向各自未知的夜晚。
安東小隊的三人,如同三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繁華而危險的都市迷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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