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和槍聲,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
人群瞬間沸騰了!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電視。
更多人從四麵八方向塔樓湧來。
有人開始用力撞擊、搖晃塔樓那看似單薄的木質基座;
有人跳上一輛不知是偷來還是搶來的舊轎車,發動引擎,狠狠撞向塔樓支柱,發出“哐”的巨響,但塔樓隻是劇烈搖晃,並未倒下——它外表是日式木構,內部顯然有堅固的鋼架支撐。
“燒死他!把這個日本雜種燒下來!”不知誰喊了一句,立刻得到無數響應。
很快,有人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汽油桶,將刺鼻的液體潑灑在塔樓底部和周圍堆積的雜物上。
有人掏出了打火機。
電視機前,林恩家所有人都驚呆了,屏住了呼吸。
貝琪姨媽驚恐地捂住嘴,福勒臉色煞白,哈維律師眉頭緊鎖,蓋伊不停搖頭。
那座塔樓除了那個孤懸於外的樓梯,根本沒有其他逃生通道。
一旦點火,上麵的人要麼被活活燒死,要麼跳下來摔死,而即便僥幸跳下來沒摔死,落入下麵那群已經殺紅眼的人群中,下場可想而知。
鏡頭掃過周圍,有幾個看起來是日裔社區長者或代表的人,擠在人群邊緣,聲嘶力竭地用日式英語喊著:“請停下!紐約的事和我們無關!”
“我們是美國人!求求你們!”
但他們的聲音微弱如蚊蚋,換來的隻是推搡和毆打,很快就被淹沒在憤怒的潮水中。
林恩感到一陣強烈的煩躁和惡心湧上心頭。
無論他對太平洋對岸的那個國家及其某些行徑有多麼深刻的厭惡,眼前這赤裸裸的、即將發生的虐殺,都超越了他能接受的底線。
這不再是“正義的憤怒”,這是徹底的、失控的暴行,是人性在群體癲狂中最黑暗的釋放。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暴動的邏輯從來不會隻針對一個目標。
為了躲開紐約的麻煩,他來到了洛杉磯,卻發現這裡的火山口更加熾熱,而本該維持秩序的警察,此刻卻像是在遠處冷漠圍觀一場與他們無關的鬥獸表演。ysders感覺全世界的重量都壓在我肩頭)
一句低沉、壓抑、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吟唱,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與電視裡混亂暴戾的畫麵形成詭異的共振。
pressuretobreakorretreatandthenreturn壓力迫使你崩潰或退縮,然後重新振作)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遙控器,用力按下了換台鍵,仿佛要切掉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畫麵跳轉到一個脫口秀節目,主持人正故作輕鬆地評論體育賽事。然而,屏幕右下角依然有一個小畫麵,在實時播放著塔樓那邊的恐怖景象。
“哇哦,看來我們憤怒的非裔朋友們,對塔上那位先生可不太友好啊……”主持人瞟了一眼畫中畫,用了一種輕佻甚至帶點看熱鬨的口吻說道。ifeatey,(e)嗯,生活近來對我不太友善)
ovingon(ohyeah)但我想,這或許是逼我前行的動力)
那腦海中的旋律和歌詞愈發清晰,帶著一種深切的悲愴和試圖掙脫的力量感。
林恩再次用力換台。
這次,畫麵切到了一個街頭臨時搭起的簡易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