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風,帶著粗礪的沙塵。
吹在臉上,有些生疼。
李焱站在一處斷崖之上,視線越過前方數百丈的真空地帶,落在那道橫亙天地的黑色巨龍身上。
北境長垣。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通體由黑金神鐵澆築,在昏暗的天光下,散發著森然寒氣。
牆體高達千丈,直插雲霄。
無數複雜的陣紋在牆麵上若隱若現,流轉著危險的光芒。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烽火台,幽綠色的鬼火在其中跳動,仿佛一隻隻窺視著人間的鬼眼。
李焱看著這道牆,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這景象,讓他想起了故鄉藍星的那座奇跡建築。
萬裡長城。
同樣是用來抵禦外敵,同樣是集舉國之力建造。
隻不過眼前這一座,更加巍峨,更加冰冷,也更具仙家氣象。
那是用絕對的力量堆砌而成的天塹。
是大秦仙國那位龍尊,對中州仙境豎起的一道天塹。
李焱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這次出來,他並沒有帶太多人。
劉青雲和其他心腹都留在了仙府中鎮守,隨行的隻有幾位剛剛蘇醒不久的本土強者。
其中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名為張道玄,人稱龍虎山仙師。
此刻正手持羅盤,眉頭緊鎖地推演著前方的陣法。
而在李焱身側半步的位置,靜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一襲素白的長裙,不染纖塵,在這灰暗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雙眼被一條雪白的綢帶蒙住,綢帶末端隨著發絲在風中輕輕飄舞。
盲眼劍仙。
李焱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之前一直忙於建設仙境,倒是不曾仔細打量過這位在複蘇名單中排名極高的劍修。
即便蒙著雙眼,依然難掩她絕世的容顏。
那是一種冷豔到極致的美。
肌膚勝雪,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鼻梁挺翹,唇色淡紅。
雖然看不見她的眼睛,但那股淩厲的劍意,卻仿佛從她每一個毛孔中散發出來,讓人不敢直視。
風勁了些。
白色的裙擺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腰肢纖細,若柳扶風。
胸前的起伏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豐腴,也不顯乾癟,透著一股堅韌的美感。
她就像是一把入鞘的古劍。
清冷,孤傲,卻又蘊含著致命的鋒芒。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焱的注視,女子微微側首,麵向李焱的方向。
“尊上。”
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焱收回目光,淡淡應了一聲。
“何事。”
女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對著李焱深深一拜。
這一拜,極重。
甚至能看到她纖細的背脊微微彎曲,顯露出最大的敬意。
“屬下名為葉清寒。”
“此前一直未能尋得機會,今日特向尊上謝恩。”
“多謝尊上再造之恩,賜予吾等重活一世的機會。”
葉清寒低著頭,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隻有真正經曆過死亡的人,才明白呼吸的可貴。
那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思維。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永恒沉淪在黑暗中時,一隻手將她拉了回來。
那是一種逆轉乾坤的偉力。
在她心中,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已超越了所謂的仙帝、道祖。
他是行走在世間的神隻。
是執掌生死的冥王。
對於李焱,她心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哪怕李焱現在讓她揮劍自刎,她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李焱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
“各取所需罷了。”
“你們為我護法,我賜你們新生,公平交易。”
葉清寒直起身子,雖然看不見眼神,但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堅定。
“對於尊上而言或許隻是交易,但對於吾等,卻是天恩。”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尊上,關於大秦仙國之事,屬下有一言。”
“講。”
“屬下生前,曾與大秦龍尊有過數麵之緣。”
葉清寒緩緩說道。
“當年滄瀾界大劫,各大勢力雖各自為戰,但高層之間亦有往來。”
“那位龍尊雖然霸道,卻並非不講理之人。”
“如今兩軍對壘,皆因誤會而起。”
“屬下願為使者,前往長垣之下,與秦軍交涉。”
李焱眉頭微挑。
這倒是個意外收獲。
他雖然不懼開戰,但剛建立的中州仙境,若是能少些損耗,自然是好的。
畢竟這些複蘇的仙人,都是他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拉回來的勞動力。
“你有把握?”
李焱問道。
“屬下不敢斷言,但願以性命一試。”
葉清寒聲音鏗鏘。
“若能解開誤會,便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