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原本沉寂的混沌正在翻湧。
那是不屬於滄瀾界,甚至不屬於這方維度的至高維度。
三道足以壓塌星河的意誌,在黑暗的支點上交彙。
沒有聲波,隻有純粹的神念在震蕩。
這些念頭在虛空中化作實質的雷音。
“血胤,你在這顆貧瘠的星球上待得太久,連本能都退化了嗎。”
說話的聲音蒼老且乾枯,帶著一種腐朽的木質感。
虛空中顯現出一尊虛影。
那是一名身穿青灰色道袍的老者,眉心處有一道豎著的裂縫,裡麵沒有眼球,隻有無儘的蒼白光芒。
明虛道祖。
他盤坐在巨大的白骨蓮花之上,周身環繞著破碎的法則碎片。
“咯咯,明虛,你這老鬼還是這般牙尖嘴利。”
另一個聲音響起,極度嫵媚。
但這嫵媚中又夾雜著沉悶的男聲,兩者重疊在一起,顯得極其怪誕。
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在虛空中遊走。
她穿著一層半透明的紅紗,模糊中,時而是絕色女子的容顏,時而是俊俏如妖的男子。
隨著身形的扭動,這種性彆與形象在不斷切換。
合歡道母。
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目光穿透了重重位麵。
“我倒是很好奇,那個叫李焱的小家夥,究竟用了什麼法子。”
“能把我們偉大的血胤帝君,像隻野狗一樣扣在石縫裡。”
“瞧瞧那隻手,鱗片都掉光了,真是可憐呢。”
虛空的另一端,還有一道身影始終保持著沉默。
他周身籠罩在濃鬱的黑霧中,唯有一雙金色的眼睛透出霧氣。
那是妙慈真君。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被困住的斷臂上,眉頭緊鎖。
“不要說風涼話了。”
妙慈真君的聲音低沉。
“你們沒感覺到嗎,那股力量。”
“他不是在單純的防禦。”
“他在扭轉。在把我們施加出去的因果,強行逆轉成對他有利的果實。”
“如果任由他繼續煉化,血胤的那隻手,就會成為他的道基。”
此時,被困在空間裂縫中的血胤帝君,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的右手被空間之刃死死咬住。
李焱的生禩鎖鏈不僅困住了他的肉身,更在順著經脈,吸食他的帝道本源。
那種被蟻蟲啃食卻無法收手的憋屈感,讓他幾乎發瘋。
“住口!”
血胤帝君的神念在虛空中炸開。
“明虛,合歡,你們若隻是來看戲的,那就滾回你們的虛空深處。”
“如果我這隻手斷了,我保證,在他徹底淨化滄瀾界之前,我會先引爆其他幾個位麵的所有血印。”
“到時候,你們供奉在各地的神像,一個也保不住。”
明虛道祖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
“急了。”
“堂堂古神,竟然被一個剛複蘇的螻蟻逼到這種地步。”
話雖如此,明虛道祖的臉色也逐漸變得陰沉。
血胤帝君說得沒錯。
這不僅是血胤一家的事。
他們這些古神,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就在無數個位麵的本源裡種下了各自的根須。
若是讓李焱這種掌握了“副作用轉正”法則的存在徹底掌控局勢。
那他們這些依靠負麵能量、信仰與因果存活的古神,就真的成了李焱眼中的補藥。
“罷了,幫他一把吧。”
合歡道母的聲音變回了妖異的男聲,透著一股肅殺。
“正好,我也想親自嘗嘗,這小家夥的滋味。”
三道意誌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虛空中,原本平穩的波紋突然紊亂。
三股不同顏色的虹光,從虛空裂縫中激射而出,劃破了滄瀾界的天際。
北境長垣。
風中突然多了一股甜膩的脂粉味。
緊接著,是一股腐朽的紙張燒焦的味道。
最後,是一股如高山仰止般的沉重威壓。
李焱盤坐在陣法中央,原本按在帝君右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已經快要被淨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