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星光黯淡。
這裡是維度的夾縫,是秩序無法觸及的法外之地。
四大古神的意誌再次彙聚。
明虛道祖盤坐在那朵巨大的白骨蓮花之上,手中的折扇輕輕搖動,攪動著周圍的混沌氣流。
他的獨眼中射出一道慘白的光芒,在虛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畫麵。
畫麵中,正是中州仙境的天衍閣。
無數仙人捧著那本《虛空真解》,神情癡迷,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灰色絲線。
那是他的傑作。
“看到了嗎。”
明虛道祖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回蕩在死寂的虛空中。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不需要動用一兵一卒,不需要消耗半點神力去強行降臨。”
“隻需要一點點誘餌,這些渴望力量的螻蟻,就會自己爬上鉤子,成為我們的傀儡。”
他轉過頭,獨眼看向不遠處的血胤帝君。
“血胤,這就是智慧與蠻力的區彆。”
“你那一套打打殺殺的把戲,早就過時了。”
“看看你的下場,斷了一臂,不僅丟了麵子,還損了元氣。”
血胤帝君坐在王座上,周身的血氣有些不穩。
他僅剩的左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
右肩的斷口處雖然已經止血,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弱感。
麵對明虛道祖的嘲諷,他冷哼一聲,沒有反駁。
事實勝於雄辯。
他在李焱手中吃了大虧,這是無法掩蓋的恥辱。
而且,明虛道祖的滲透計劃確實奏效了。
那些中州仙人的神魂正在被改寫,一旦時機成熟,整個中州都會從內部瓦解。
這種兵不血刃的手段,確實比他那一千名血色禁軍要高明得多。
“咯咯咯。”
一陣嬌笑聲打破了兩者之間的僵硬氣氛。
粉紅色的迷霧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張奢華的軟榻。
合歡道母慵懶地側臥在榻上。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副雌雄同體的怪誕模樣,而是化作了一位身著華服的貴婦人。
身姿豐腴,曲線起伏。
那一身繁複的宮裝僅僅遮住了關鍵部位,露出大片雪白如膩的肌膚。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過紅潤的嘴唇,一雙媚眼如絲,直勾勾地盯著血胤帝君。
“帝君哥哥,何必跟這老鬼置氣。”
合歡道母的聲音軟糯,帶著足以勾起神魂最深處欲望的磁性。
“奴家看你這斷臂的傷口,似乎還殘留著那小子的法則之力,很難愈合呢。”
她緩緩起身,赤足踩在虛空中,一步步走向血胤帝君。
“要不要奴家幫你一把?”
“我們陰陽互補之術,最擅長修補殘軀,恢複本源。”
“隻要你願意與奴家共參大道,彆說一隻手臂,就算是損耗的神格,也能補回來哦。”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甜膩的香氣在虛空中彌漫。
血胤帝君眼中的血光驟然大盛。
“滾。”
一個字,如同雷霆炸裂。
狂暴的死胤之氣化作一道屏障,將那股甜膩的香氣隔絕在外。
“收起你那套把戲。”
帝君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想補我的本源?”
合歡道母被這股氣浪逼退了幾步,臉上卻不見絲毫惱怒,反而笑得更加花枝亂顫。
“真是不解風情。”
她重新躺回軟榻,眼神在帝君和明虛道祖之間流轉。
這四神聯盟,本就是一群餓狼的聚會。
誰若是露出了虛弱的一麵,其他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撕咬。
帝君雖然斷了一臂,但虎威猶在。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好了,都省省力氣吧。”
一直沉默的妙慈真君在綠霧中發話了。
“明虛,既然你的計劃已經開始,那就加大力度。”
“那個李焱正在煉化帝君的手臂。”
“我們必須在他成功之前,摧毀他的心智,或者撐爆他的陣法。”
中州仙境,天衍閣。
原本清靜的藏書之地,此刻卻充斥著一種狂熱的氛圍。
數百名仙人盤坐在閣樓的每一層,他們手中或是捧著手抄本,或是拿著拓印的玉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些扭曲的符號。
他們的眼白中布滿了青灰色的血絲,瞳孔深處仿佛有漩渦在轉動。
“妙,實在是妙。”
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撫掌大笑,狀若瘋癲。
“原來這才是虛空的真諦。”
“混亂不是無序,而是最高級的秩序。”
“隻要打破現有的枷鎖,我等便能立地飛升神界。”
周圍的仙人們紛紛附和,他們的神情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極度的亢奮。
那是求知欲被無限放大後的貪婪。
在他們身上,升騰起一股股肉眼難見的青灰色煙霧。
這煙霧中蘊含著詭異的道韻。
爻譎道紋。
這是明虛道祖賜下的法則種子。
它能激發人心底最深處的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