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附近都會有小寮,有人在那邊賣漁船上的配件、漁網,柴油,還可以修理船上的機器。
但他們最主要的還是收購漁民捕獲回來的魚貨。
陳業峰找到一家小寮,一個皮膚黝黑的海鮮商人正悠閒的躺在一張竹椅上,手裡搖著蒲扇,眯著眼吹著習習海風。
旁邊一個三用機正悠揚的播放著鄧麗君那首《又見炊煙》,裡麵描繪的美麗畫卷,倒也與此時周邊的環境契合。
“老板,望潮收不收?”陳業峰大聲喊道。
“啥?望什麼?”那人懶洋洋的睜開眼。
你怕是馬冬梅大爺…
“短蛸,小章魚。”陳業峰說道。
“哦,你有多少?”楊學民站起來打了個哈欠,隨手將三用機給關了。
“三四十隻吧,要是價錢合適,就全部賣給你,要是談不了,我去找彆人。”反正碼頭這邊也不是隻有他一家收購點,大不了多去問幾家,哪家合適就賣給誰。
“我看看。”聽說有三四十隻,楊學民也來了精神。不過也要等他看了貨,才好定價。
陳業峰看著對方挺眼熟的,明明自己很少到碼頭這邊來呀。
不過他此時也沒有多想,提著桶走了過去。
“個頭還可以,應該都是活的…臥槽,裡麵竟然還有兩隻黃油蟹。這黃油蟹你也賣的吧?”
當楊學民看到那兩隻黃油蟹,連忙從口袋抽出包香煙,給陳業峰裝了一根。
“賣呀,價格合適就賣。”陳業峰看了一眼香煙,大前門的,還帶濾嘴。
這煙也不便宜,供銷社賣的話也要三、四毛錢一包。
雖說本地人都喜歡抽水煙,但是給人裝煙還得這種香煙有麵子。
陳業峰把香煙夾耳朵上,笑了笑道,“那兩隻黃油蟹等會再說,咱們先說八爪魚的事。”
“那些短蛸的話…嗯我給你一毛四一隻,彆人我可給不了這個價。”楊學民小聲的說道。
一毛四一隻,跟陳母之前說的一樣。
陳業峰故意說道:“我怎麼聽我媽說是一毛五,不是你這裡嗎?”
楊學民:“……”
“爛仔二,聽說有黃油蟹,在哪裡呢?”兩人正聊著,另外一個海鮮商人從旁邊小寮走了過來。
“艸,老林你娘的過來湊什麼熱鬨,你可彆給我搗亂!”楊學民瞪了對方一眼,立馬就警惕起來。
不過,大家雖說是競爭對手,但誰要是壞了規矩,乾出斷人錢財的事,那絕對是不死不休。
“看你說的,我能搗什麼亂,萬一你們談不成,那我也可以跟這位小兄弟聊聊嘛。”老林年紀要比楊學民大,臉上掛著淡淡笑容,看到桶裡那兩隻黃油蟹,眼睛眯成一條細縫。
“老林,給你抽根煙,你上旁邊待著,彆影響我做生意。”楊學民給老林裝了一根大前門。
見老林接了煙保持沉默,也鬆了一口氣,看向陳業峰,套起了近乎,“兄弟,你是哪個村的?看著挺麵熟的。”
“我是石埠村的,我爹是鐵山漁業隊的陳國發。”陳業峰看了對方一眼道。
這不是上一世自己欠一條石斑魚的賣魚攤的老板?
剛才老林喊他“爛仔二”,陳業峰這才反應過來。
他不知道對方的真名,隻知道大家都叫他“爛仔二”。
不過,那條石斑魚的錢他自然不會還了。
那是上一世的他欠的,跟這一世的自己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