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要去學校的時候,又有人哭鼻子了。
倒不是三子,而是欣欣、榮榮那兩個丫頭。
大的哭著不想去上學,而小的又哭著想去學校,搞得周海英頭都大了。
最後在棍棒與糖果的雙重作用下,才把兩個小丫頭搞定。
而陳業峰他們也是大包小包的前往鎮上坐車去縣城。
從他們煙樓鎮到廉州縣,每天隻有兩趟班車,來回也不方便。
陳業峰跟他爹還有妹妹推了個板車,把東西拉到鎮上的車站,然後將板車寄存在熟人那裡,等回來的時候再來取。
看到那輛破舊的客運班車,陳業峰他們就往那邊搬東西。
“喂,你們去哪裡?咋這麼多東西?我可告訴你們,裝這麼多東西的話是要加錢的。”
他們還沒有上車,背著包的女售票員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這年頭售票員就是很神氣,脾氣也不好。
陳業峰看了售票員一眼,也沒想跟她置氣。
“我們去廉州客運站,加錢就加錢,又不是給不起錢,先告訴我們這些東西放哪兒吧。”
售票員打開車子右側底下的行李倉門:“你們自己把東西塞進去,塞不下話就放車頂,自己看管好,丟了我們可不負責賠。”
聞言陳業梅反駁一句:“讓我們多交錢,怎麼都不幫忙看管東西,那我們還交這麼多錢乾嘛!”
售票員冷聲冷語說道:“多交的錢是裝載貨物的錢,又不是給你們看管貨物的錢,你們要是願意再加錢也不是不可以。”
“行了,我們自己看著就好了。阿梅不要說了,上車吧。”陳父讓女兒上車,他與二兒子把東西都放進行李倉裡。
他們來的還算早,行李倉裡麵還有空位回去…置,足夠把東西都塞下,也不用辛苦爬車頂了。
小一些的東西,他們都是拿上隨身帶著。
上車之後,陳父讓陳業峰跟妹妹坐一起,自己在右側門口那邊找了個位置坐下,要是有人下車的話,就可以把頭伸出去看著行李倉裡的東西不讓人拿走。
陳業峰往妹妹身邊走去,兩人的座位是並排。
這個年代的客車特彆舊,座位是那鐵架焊的,好多地方都磨破了,靠背上的海綿都露出來了。
而且,好像窗戶也關不上,前麵一塊窗戶都裂開了,用黃色的透明膠布粘著,看上去有點彆扭。
現在還沒有發車,售票員還在用她的大嗓門在那裡喊:“廉州縣城、廉州縣城……馬上開車了……”
這個“馬上開車”這幾個字都說了無數遍,可就是不發車,你說氣不氣人!
“師傅,還要多久發車呀,都等半個小時。”
“都到發車的時間了吧,裡麵熱氣了,快點發車吧!”
隨著車上客人越來越多,空氣似乎都不怎麼流通了。
這年頭也沒人查超載,過道裡都站滿了人,東西更是堆得到處都是,什麼東西都有,就連活雞活鴨都帶上來了。
各種味道夾雜在一起,那滋味不要太酸爽。
陳業峰兄妹倆把腦袋伸到窗戶外邊苟延殘喘。
司機對於大家的抱怨聲充耳不聞,硬是又等了十來分鐘,車裡麵塞得滿滿當當的,這才開始出發。
當車輛啟動的那一刻,陳業峰感覺腳下有頭猛獸在咆哮。
緊接著,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柴油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