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
驢車的聲音傳遞出來,隱約還有說話聲。
一家人立馬就迎了出去,一輛驢車在院子門口停穩。
陳父跟陳二伯滿臉疲憊的從驢車上跳下來,臉上難掩沉重之色。
“爹,怎麼樣?鎮上醫院的醫生怎麼說?”陳業峰急忙問道。
陳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聲音略帶沙啞:“鎮上醫生查了半天,就說這是急症,他們醫院的醫療條件有限,讓我們送去縣醫院。”
“我估計縣醫院也不行,要不直接去邕州城。”
“我跟你二伯也是這麼想的,隻不過現在天都黑了,去邕州這麼遠,這驢車恐怕不得行。”
陳業峰看著父親鬢角新增的白發,心裡一陣發酸。
他知道父親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比誰都急。
他連忙安慰道:“這個你彆急,我來想辦法,我去看看阿誌姑姑家的拖拉機有沒有空,我去借一下。”
“要是有一輛拖拉機的話就太好了,這樣也能早一點趕去邕州城。”
聽到阿峰要去借拖拉機,陳二伯頓時臉上爬滿了欣喜。
要是讓他們駕著驢車前往邕州,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達。
並且,驢車行駛這麼遠的距離,也有些不安全。
“現在阿公怎麼樣?”陳業峰往驢車後麵看了一眼,出聲詢問道。
“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就哼唧了幾聲,眼睛還是閉著的。”二伯接過話,眼圈泛紅,“我們合計著,先在家歇口氣,讓驢也歇歇腳,後半夜就接著趕路,爭取天亮到省城。要是能借到拖拉機,那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陳業峰點點頭:“爹、二伯你們休息一下,我就去借拖拉機,咱們爭取後半夜出發。”
這時候,老太太聽到動靜,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老太太顫顫巍巍的過去查看老頭子的情況,淚眼婆娑,眼角濕潤,表情卻是有點木訥。
眾人見狀,連忙上前安慰。
夜色更深了,院子裡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有些焦灼。
陳業峰快步走到驢車後,借著月光看清阿公的模樣。
老人蜷縮在鋪著棉被的車鬥裡,臉色蠟黃,嘴唇泛著青白,呼吸還算平穩,隻是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
他伸手探了探阿公的額頭,不算滾燙,沒有發熱的跡象,頓時就讓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先把阿公抬到隔壁去歇著,鋪蓋我早就收拾好了。”陳母從隔壁阿嬤家回來,她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燈光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陳業峰讓二伯把驢車趕到隔壁房子去,先讓老爺子回屋休息。
他們幾人小心地將阿公連人帶被抬下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顛著老人。
來到隔壁阿公家的院子裡,他們抬著老人往裡屋走去。老式木架床上墊著厚厚的稻草,看起來也很軟和。
安置好老爺子,陳業峰轉身提起桌上的煤油燈:“我去阿誌家,跟他一起去他姑家借拖拉機。”
阿財要跟著起身,被他按住:“五叔你歇著,我去就行,來回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