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爺擺擺手,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菊花:“剛啃了個饅頭,你們年輕人正是長力氣的時候,多吃點。”
他瞅了眼陳業峰手裡的保溫桶,壓低聲音道,“昨晚拖拉機沒被人動吧?我後半夜起來巡了兩趟,倒是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陳業峰心裡一暖,連忙遞過一根煙:“多虧您幫忙照看著,沒出啥岔子。”
這年頭拖拉機可是家裡的“大件”,真要是被人撬了零件,哭都來不及。
“這個是小事…”秦大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指了指住院部的方向:“你家老爺子這幾天咋樣?昨天還看到你爹推著輪椅搭著阿公在外麵溜達。”
防市跟海城以前都屬於粵東省管轄,兩個地區的人說話也相差不大,好多人都會說白話,跟一個地方的人差不多。
這也是秦大爺跟他們要好的重要原因。
“好多了,眼睛能模糊看清楚一些東西,動完手術應該可以出院了。”陳業峰笑著應道。
其實,他阿公的病想要好徹底,已經是不可能的。
醫院的醫生都說了,眼睛能恢複七成的視力,可是雙腿想要重新站起來是不可能了。
醫生說這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雙腿的情況跟上輩子差不多,隻不過是提前好幾年罷了。
上輩子,老爺子癱瘓後,直到去世都是在輪椅上度過。
他的腳步輕快地往早點攤走。
晨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映得這座城市格外清新、明亮。
他發現醫院門口有不少拎著網兜、揣著飯盒的病人家屬,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淡淡的焦灼。
早點攤的攤主是對中年夫妻,見陳業峰來了,女人就熟練地往保溫桶裡舀豆漿:“今天要甜口還是鹹口?新磨的黃豆,加了點石膏,嫩得很。”
陳業峰選了甜口,他們那邊人的人都喜歡甜口的東西。
除了豆漿,他又買了油條、包子,還有瘦肉粥。
老爺子彆的都不吃,就喜好瘦肉粥。
他先是給阿誌拿了一份早餐,然後走去病房。
回到病房後,陳業峰把早餐交給陳父還有二伯,他自己還不餓,就打算先給老爺子喂粥吃。
他打開飯盒,裡麵米粥熬得稀爛,飄著點蔥花。
陳業峰拿著小勺子,小心翼翼給老爺子喂粥。
老爺子今天胃口挺好的,精神也比之前好多了。
二伯蹲在牆角,拿了早餐吃了起來,然後遞了一把錢過來:“昨晚,阿文大堂哥)過來看你阿公,臨走時拿了五十塊錢,讓我們給老爺子買點營養品。”
“這錢你給我乾嘛?不是說要給阿公買營養品的。”陳業峰沒接錢。
都來邕州這麼多天了,大堂哥才露麵。
陳業峰心裡難免嘀咕:“大哥在邕州上班,離醫院這麼近,早該來看看阿公了。”
嘴上沒說,心裡卻明鏡似的。
大伯一家人的性子向來淡漠,能主動送錢來,已經算是難得了。
二伯把錢塞到他手裡:“你拿著,買營養品、繳醫藥費都要用。來到城裡都是你在花錢,接下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陳業峰捏著那五十塊錢,也不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