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陽大舅的話,現場瞬間就安靜下來,隻剩下水煙筒的咕嚕聲和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陳父接過水煙筒,“咕嚕咕嚕”抽了兩口,吐出煙圈,語氣凝重的道:“小管的汛真的過去了,這幾天淺海根本沒有貨,總不能在家裡坐吃山空。”
“依我看,咱們得去外海碰碰運揚子。”二舅陽扶虎接著開口,“近海沒啥大魚了,馬鮫、鯧魚、帶魚,這些值錢的貨,都得往外走。”
“外海風浪大,路程遠,油錢也費。”陳父眉頭緊鎖,“而且咱們的船都不算大,抗風浪能力一般,冒的風險不小。”
“姑父說得對。”陽建國接過陳父遞來的水煙筒,熟練地裝煙絲,“我在外麵打工,也聽彆的漁村的人說過,遠海作業,不光看技術,還得看天。碰上壞天氣,彆說魚,人都可能回不來。”
“可守在家裡更沒活路啊。”大哥陳業新歎了口氣,“眼看馬上就到雨季了,到時候出海的機會就更少了,現在得多攢點錢。家裡孩子上學,老人看病,還要吃飯,哪樣不要錢?”
其實,陳業新這幾天都打算回老家了。
不過,陳父勸他先不要著急回去。
“外海風險還是要大一些。”二表哥陽建軍開口道,“我昨天還在碼頭,前陣子鄰島有艘船去外海,遇上了風浪,船都差點翻了。”
斜陽島不是他們這片海域唯一的外島,像這樣的島嶼,大大小小的,還有不少。
陳業峰靜靜地聽著,他知道大家的顧慮都是有道理的。
外海意味著未知與風險,但也可能藏著豐厚的回報。
他想起前世記憶裡的一些碎片信息,雖然模糊,但大概知道一些北灣海域的漁場方位和魚群規律,隻是需要驗證,也需要一個穩妥的方案。
“大舅,二舅,爹…”陳業峰想了想,突然開口,聲音傳遞出來,“去外海的風險肯定是有的,但是我們也不去太遠的地方,應該危險也不會太大。我看島上人家搖櫓得木船都能去比較遠的海域,咱們都是帶機械動力的,怕個球呀!”
前怕狼,後怕虎的,還乾個毛線。
之所以能來斜陽島,除了帶著老婆過來躲孩子,還有就是奔著外海來的。
外海的漁業資源,自然不是他們老家那邊的海域能比的。
阿財十分讚同:“阿峰說的對,來島上這麼久,一直都在淺海捕小管仔,一次都沒有去過外海。外海有什麼好怕,人家能去,咱們照樣能去。”
傻大個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他的字典裡根本沒有“害怕”二字。
“我的想法是,幾條船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問題應該不大。而且大舅、二舅還有我爹,你們都是老漁民,都去過外海,經驗也很豐富,安全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陳業峰繼續說道,“單船拖網或者延繩釣,在外海效率低,風險也集中,我的建議要是弄圍網,可能收成會更好一些。”
上輩子,他也經常去外海捕撈作業。
當時他還是一個小小的船工,船老大就是跟人進行圍網作業,捕撈到不少漁獲,自然賺了不少錢。
說真的,那個時候是羨慕的要死。
老是幻想著自己有一條漁船,然後跟彆人的船進行圍網捕撈。
“圍網?”幾人目光都看向他。
“對。”陳業峰斬釘截鐵的點頭,“我看過一些……嗯,聽彆人說過,遠海有些魚群,像鮐魚、竹莢魚這些,喜歡成群在水麵活動。咱們兩三條船配合,發現魚群後,一條船下網,另外的船幫忙驅趕魚群或者控製網口,一網下去,說不定能撈上幾千斤。”
圍網作業在這時的本地漁民中並不普遍,尤其對於他們這些以家庭為單位的小漁船來說,更少嘗試。主要是配合要求高,對網具和船隻操作也有一定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