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司遙心裡恨不得將素齋扣他臉上,卻還維持著虛偽的笑。
“每天就吃這些,沒點新菜式嗎?”
她支著下巴,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
玄溟冷淡的視線似乎掃過了她。
芸司遙袖袍順著手臂滑下去,露出的一截瑩白如玉的皓腕。
她未施粉黛的臉本就生得明豔,眉梢微挑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傲氣。
讓人覺得親近不得,又移不開眼。
玄溟收回視線,提起空盒,抬腳走出了院內。
……又走了?
芸司遙眯了眯眼,暗自腹誹。
怪脾氣的和尚。
淨雲寺今日格外熱鬨。
天光剛亮透,香客們手裡攥著香燭供品,比肩接踵地擠在寺門內。
站得滿滿當當。
“玄溟大師今日要在大雄寶殿賜福,據說求什麼應什麼!”
“快往前挪挪,彆擋著路——我家小子科考,就盼著大師沾點佛光呢!”
“你那小兒子才多大?憑什麼插隊呢,我都在這排了半個時辰了。”
“我願意多出十兩銀子!讓我排在前頭!”
議論聲嗡嗡地漫開,把整個寺院都烘得熱鬨非凡。
芸司遙從院裡出來。
今日是淨雲寺一年一度的祈福法會,由寺中第一高僧玄溟親自主持,消息早就傳遍了周遭州縣。
天還沒亮透,山門外就已排起長隊。
芸司遙站在人群外,看著那繞了三圈仍望不到頭的隊伍,眼珠輕輕一轉,計上心來。
她隨手拉了個人,道:“二十兩銀子,讓我排你前麵。”
那男子本想皺眉拒絕,畢竟為了求玄溟大師一句賜福,他淩晨就來排隊了。
“不——”
“不願?”芸司遙微微歪頭。
男子脊背莫名一寒,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慌忙往後退了半步,舌頭打了結:“願、願意!姑娘請、請便!”
芸司遙滿意地挑了挑眉,施施然站到他先前的位置上。
隊伍很快就排到了她。
玄溟一開始並沒有注意,他頭也不抬,道:“施主請閉眼。”
芸司遙卻沒動,反而往前湊了半寸,幾乎要撞上他合十的雙手。
“大師的祈福,是不是對誰都一樣?”
玄溟微微一怔。
他看清她後,臉上的溫和便淡了幾分。
芸司遙:“大師?”
玄溟仿佛根本不認識她,道:“伸手。”
芸司遙依言攤開掌心,指尖故意微微蜷起。
玄溟取過案上一枚紅繩係著的菩提子。
他的指尖懸在她掌心上方,正要將菩提子放下。
芸司遙忽然手腕一翻,似是無意般,指腹擦過他的指腹。
那觸感微涼,像片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玄溟的動作驀地一頓,抬眸時,眸中映著她故作無辜的笑。
他沒說話,隻將菩提子穩穩放在她掌心,隨即抬手,虛虛覆在她手背上。
這是祈福的規矩。
僧人以掌心相覆,傳遞佛前的願力。
芸司遙視線微微頓住。
玄溟的手很粗糙,常年握筆練功,積了一層厚厚的繭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微微發緊的指節。
他在用力。
芸司遙心頭一跳,她動了動手指,卻偏巧蹭過他的掌心。
覆在她手背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幾乎要將她的手攥在掌心裡。
那層繭子擦過她的指腹。
帶來陣微麻的癢,像電流似的竄上去。
“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