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她的瞬間,柯允懷酒都清醒了大半。
……是她。
芸司遙化了淡妝,唇上是清透的粉,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時,又透著股不自知的豔。
白裙,雪膚,柔軟,纖細。
柯允懷背脊不自覺挺直,心中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
……她真瘋了嗎?
他和養父柯振宏的關係不算好,但明麵上還是過得去的。
芸司遙一個無身份無背景的人,居然這麼明目張膽,剛和柯振宏“分手”,轉頭就敢調查他的行蹤,跑到這種地方來“示愛”。
柯允懷眉頭擰得更緊,眼底沉得發暗。
……她就不怕被柯振宏報複嗎?
短暫的驚訝褪去,周身的冷意又攏了回來。
柯允懷理智重新回歸。
或許這就是芸司遙勾引他的手段。
先讓自己陷於被動,把姿態做足了可憐,好勾得他動惻隱之心,再順勢攀附上來。
嗬。
難不成她還以為自己會幫她?
做夢。
“……”
芸司遙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柯允懷。
像他這樣的大忙人,居然也會來酒吧喝酒。
酒吧裡喧鬨嘈雜,柯允懷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目光太亮,太專注,幾乎要灼穿周遭的人群。
芸司遙眨了眨眼,還以為他是等她來打招呼,於是她剛抬起手,剛要開口,就見男人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竟徑直轉過了頭,一副完全不認識她的樣子。
“?”
芸司遙的手僵在半空,隻覺得莫名其妙。
穿吊帶的漂亮女人道:“靚仔係靚仔,但呢類男人,一眼睇落就好難搞?。”
【帥是帥,不過這種類型的男人,一看就難搞得很。】
芸司遙笑了笑,用粵語回她,“係啊,超級難搞。”
她們這些人有自己的“狩獵”目標,像柯允禮這種渾身是刺、心思難猜的超級富二代,她們一般都不會去招惹。
“喏,那邊卡座戴金鏈那個,上次直接給陪他的女生提了輛跑車。今晚要不湊上去搭搭話?”
“好咯,我去看看彆的目標。”
她們要的從不是真心,也不貪什麼名分,隻圖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
錢啊,名牌包啊,房,車……
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罷了。
周圍的‘小姐妹’四散開去找目標,芸司遙單獨找了個卡座坐著。
她剛和柯振宏“分手”,現在還有錢,不急著找什麼“對象”。
其他人沾著她的光才進這個酒吧,如今忙著去找冤大頭,自然顧不上她。
芸司遙端起酒杯抿了口,又想起柯允懷那冷淡的表情。
她想了想。
或許是因為柯允懷本來就厭惡“她”,在這裡碰見她,自然給不了什麼好臉色。
芸司遙並沒有在意這段小插曲,她拿出手機,滑動屏幕,開始根據人設打卡拍照。
這家藏在頂樓的酒吧,牆麵是整塊的冷調玻璃,窗外是半個城市的霓虹燈火,連侍應生都穿著定製的絲絨馬甲。
空氣中飄著昂貴的木質香調。
柯允懷手裡握著酒杯,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芸司遙主動上前來搭訕。
他穩穩的坐在吧台邊,心想她真是手段高超。欲擒故縱的把戲玩的爐火純青,難怪能讓柯振宏神魂顛倒。
確實夠厲害。
柯允懷在吧台邊又坐了足有十分鐘,喝了五杯酒,耐心逐漸告罄。
他將酒杯放下,眼角餘光不經意往後一瞥。
芸司遙正坐在角落的卡座裡,指尖輕輕搭著杯沿,麵前圍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其中一個微微俯身,手機屏幕亮著遞到她麵前,似乎是想加她的聯係方式。
距離隔得太遠,酒吧音效很吵,柯允懷聽不清她說了什麼,隻能看到芸司遙似乎在笑,眉眼彎彎,燈光落在她發梢,暈出極其迷人的魅力。
柯允懷的指尖驟然收緊,玻璃杯被攥得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身為男人,柯允懷太懂那眼神裡的東西。
是毫不掩飾的打量,是帶著侵略性的欲.望。
他們想C她。
她居然還笑得那麼好看。
柯允懷喉間發緊,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