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隻是抿緊了嘴唇,選擇了沉默。
林尋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大娘:“大娘,您再仔細想想,這塊手表,確定是您兒子生前一直戴著的,最常用的東西嗎?有沒有可能…他還有其他更貼身的心愛之物?”
大娘用力的點點頭,淚水無聲的淌過臉上的溝壑:“是啊,就是他爸留給他的啊。他一直戴著的,寶貝得很。
還說看見表,就像看見他爸了…我兒子…我兒子他最孝順了…”她語無倫次地哽咽著,反複念叨著兒子的孝順,仿佛這是支撐她唯一的證明。
樂東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明顯大娘的神態和話語沒有半分作偽,這塊手表對她兒子而言意義重大,是真正的貼身信物。
那麼,排除了信物的問題,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麻文文所說的——魂魄被困!
可茫茫鄭市,甚至可能更遠,找一個活人都如同大海撈針,何況是找一個陰魂?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種無力感在幾人心中蔓延。
就在幾人陷入僵局,不知該如何安撫絕望的大娘時,站在樂東側後方的蔡坤,忽然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
“東子…看哪。”
樂東回頭,順著蔡坤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他們停在路邊的車子,後車窗玻璃上,不知何時,緊貼著一個小小的人臉輪廓。
是那個銅鈴裡的鬼嬰,它不知何時竟自己跑出來了。
樂東心頭一跳,幾乎是同時,麻文文也轉頭“看”向車子方向,顯然他的靈覺也捕捉到了鬼嬰的氣息。
樂東反應極快,怕嚇著老大娘急忙用身體不著痕跡的擋了一下老大娘的視線,同時給林尋和蔡坤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挪動腳步,巧妙擋住了老大娘看向車子的角度。
車裡的鬼嬰似乎對外麵的情況很感興趣,它的小手扒在車窗上,努力向外張望著。
然而,它的目光很快被車子後備箱的方向吸引,那張原本帶著一絲好奇的小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度驚駭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下一秒,不等樂東他們有任何動作,鬼嬰“嗖”地一下,像受驚的兔子縮回了腦袋,消失在後座陰影裡,很顯然是又鑽回那個銅鈴中去了。
樂東心裡明白,鬼嬰是感應到了後備箱裡那尊鐘馗神像的煌煌神威,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這小東西怎麼跑出來了?”蔡坤見鬼嬰消失,鬆了口氣,小聲嘀咕,“剛才它好像…在跟我們招手?”
“過去看看。”
樂東當機立斷。鬼嬰的異常出現和那“招手”的動作,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
臨走時他換上一副安撫的表情,對還沉浸在悲傷中的老大娘說道:“大娘,您放心,您兒子的事我們一定放在心上,您先回家好好休息,我們這就想辦法去找線索,一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您,相信我。”
老大娘聞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樂東,又看看麻文文,眼神裡最後那點希望之火似乎又掙紮著燃起了一點點火星。
她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用手背抹掉眼淚,佝僂著背,一步三回頭的慢慢消失在黑暗小路上。
那背影,孤獨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