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他還活著?”
樂東的心臟一跳,有些驚喜。
林尋聞言也激動起來,下意識就要上前。
但麻文文卻伸出手臂攔住了他們,麵孔凝重,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確定…那還是‘蔡坤’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樂東和林尋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讓他們從頭涼到腳。
是啊,按照李延的說法,孔童子的邪術是用來逼出魂魄的。如果蔡坤的魂魄已經被逼離體外,那眼前這個能動能乾活的身體裡,住著的又會是誰?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不等他們細想,遠處那個“蔡坤”和鼠群似乎終於完成了工程,隻聽“轟”的一聲悶響,一具看起來極為沉重的石棺,被他們硬生生從張靈玉墳包後方拖拽出來,重重的摔在墳前。
接著,那個“蔡坤”繞到石棺前麵,蹲下身,手舞足蹈的發出幾聲尖銳的笑聲,他像是在對棺材自言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狂喜:
“哈哈哈哈哈,張前輩啊張前輩,托您的福氣,我終於等到您死了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的謝謝您的‘藥引子’嘍!”
這莫名其妙的話語讓樂東幾人麵麵相覷,心頭疑竇叢生。
但更讓他們渾身汗毛倒豎的是這個“蔡坤”說話的嗓音,根本不再是蔡坤那熟悉的聲音,而是變成了一個蒼老而尖細的嗓音,正是孔童子的聲音。
樂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涼在頭頂亂竄,之前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這一刻全部貫通,串聯成了一個可怕而清晰的真相。
怪不得之前那個侏儒身體看著彆扭,現在一想肯定是那個拐的小孩被他逼出魂魄奪舍了。
怪不得那個黑褂子人販子死在山窩,很有可能人販子就是他丟棄的軀殼,拐了孩子以後才用孩子的軀殼。
而昨晚他又想用李延,結果沒成功反倒把蔡坤身體給用了。
原來,眼前這個孔雜毛,根本就是一個依靠不斷奪舍他人身體來延續生命的邪魔。
想到這裡,樂東又怒又恨,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如何衝過去,如何救回蔡坤…如果還有可能救活的話…
正想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一道手電的光柱突然從他們身後射出,直直打在遠處那個“蔡坤”和那具石棺上。
緊接著,是李延那充滿震驚和暴怒,胸腔都快要吼炸的大罵:
“蔡坤,我艸你祖宗!”
李延這石破天驚的一聲暴吼,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樂東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罵驚得一個激靈,回頭隻見李延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氣喘籲籲的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他一手舉著強光手電,光束在遠處“蔡坤”和那具斑駁的石棺上來回掃射,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他那柄桃木劍。
他顯然是想直接衝過去,但腳步剛邁出,就看到地麵上那層層疊疊的鼠群被他的吼聲驚動,齊刷刷地回過頭來。
無數雙幽暗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聚焦在他身上,那密集的凝視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人的勇氣凍結。
李延衝過去的腳步硬生生刹在了原地,臉上閃過一絲驚懼。
而遠處,石棺前的“蔡坤”也被這動靜驚擾,慢悠悠地轉過頭來。
他並沒有起身,依舊維持著蹲姿,隻是停下了手裡搗鼓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