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為什麼三令五申,非要咱們把附近所有的陰魂,不管新死的還是老的,全都拘回去?”
大個被揭了生前的短,有些惱羞,但又忍不住好奇:“你知道點啥?彆賣關子,快點滴說,磨磨唧唧跟娘們似的。”
雞仔招招手,示意大個把耳朵湊過來。大個雖然不耐煩,但還是順從地彎下腰。雞仔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你總知道大王平日裡最喜歡‘點卯’吧?咣咣咣敲那破鑼,讓咱們一個個站好了報數,剛開始我還以為大王是搞軍事化管理,顯得牛逼呢,後來我一琢磨,他媽的不對勁。”
“咋不對勁?”大個被勾起了興趣。
“大王那架勢,根本不是在管理。”雞仔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悚然,“他那是在…著急,急吼吼地湊鬼數,你想想,他為啥這麼著急?咱們那地方,又不是開善堂的,要那麼多鬼乾嘛?”
大個茫然地搖搖頭。
雞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氣聲說道:“你生前就不看小說嗎?一點想象力都沒有,大王指不定就是等咱們數量夠了,把咱們一股腦全煉化了,當成他的養料。
就像小說裡麵寫的那些魔門邪派一樣,吸星大法聽過沒?差不多就那意思,你再好好想想大王點卯時那眼神,那急迫勁,是不是這個道理?”
大個被說得愣住了,呆呆地點點頭,似乎覺得有點道理,但又本能地反駁:“不……不能吧?大王沒這麼壞吧……平日裡對咱們……也挺好的啊?”
“好個屁!”雞仔唾了一口,“我就說你個子白長了,你想想到了大王那個地位,那不得裝得像一點?不然怎麼騙你這樣的傻子給他賣命?畫大餅懂不懂?對咱們好,那是咱們有利用價值,憋著大招呢!”
大個一聽又說他是傻子,剛想發怒,可仔細咂摸咂摸雞仔的話,又覺得脊背有點發涼,隻好弱弱地反駁:“那……那咋滴?你想造反?還是不想回去了?就咱倆這德行,還能逃哪兒去?等大白天太陽出來,咱們就得燒成灰。”
雞仔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切,你以為我這幾個月在外麵白跑了,我早他媽摸好路線了!”
他指著西邊的方向:“等明晚咱們出來,就從這兒往西一路跑,我算過了,正好到天快亮的時候,附近有個爛尾樓,咱們白天可以躲在那裡麵,絕對安全。等第二天晚上再往北走……”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發亮:“我再算算時間……差不多能跑到一個村子。到時候,隨便找戶人家,嚇唬嚇唬裡麵的活人,咱們就能躲在屋裡安穩住一白天,等第二天晚上再走。
就算大王發現咱們跑了,想追也他媽追不上了,再說,他那執法隊白天也不敢出來啊。”
雞仔描繪著藍圖:“到時候,咱們逃出去了,天高皇帝遠,大王就算再邪門,也跟咱們沒關係了。
可能以後咱們日子會苦點累點,不能像在裡麵一樣有房子住,管吃管喝,但好在自由自在,無人管束,再也不用愁什麼破逼指標,不用擔心完不成任務會被被下油鍋了。”
大個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喃喃道:“我說你小子…這幾個月怎麼老主動往遠了跑…怪不得…原來你狗日的早就計劃好了…”
雞仔笑了笑,忽然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緊緊盯著大個:“大個,我可告訴你,待會兒進去,嘴巴可得給我嚴實點。
這幾個月我看你雖然傻了點,但沒啥壞心眼,還算實在,信任你才告訴你,這往後咱哥倆還得搭夥過日子,同甘共苦呢,你要是敢把我賣了,去大王那兒告狀……”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倒時候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我就說是你是主謀,攛掇我跑的,我怎麼著也得把你連累著,要死一起死!”
大個一聽,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掙紮和猶豫,甕聲甕氣的說:“…不信你彆說唄…還黑的說成白的…你可真能耐…”
雞仔見大個沒有明確拒絕,隻是抱怨,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剛重新露出笑容,正準備再說點什麼鞏固一下“聯盟關係”。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茂密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哼,二位……商量完了沒?”
這聲音突兀至極,如同寒冬臘月裡的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大個和雞仔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