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亂成一團,久久都未開口說話。
孫老爺見兩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催促道:“二位壯士?”
麻文文不知道情況,但能察覺到樂東情緒的反常,以及周圍那躁動的氣氛。
他上前一步,擋在樂東側前方,沉聲道:“孫老爺,這見麵禮太貴重了,我們…”
話沒說完,孫老爺便搶先一步打斷,聲音依舊溫和,但語調卻略帶威脅:
“些許身外之物,哪裡談得上貴重?二位可要好好想想,府上諸公,都可喜歡這‘禮’得很呐。”
他目光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群鬼,意有所指:“二位若是再這般清高,我等…很難與二位再把酒言歡,當做同道中人啊。”
“但若是接受…”
孫老爺話鋒一轉,臉上又堆起笑,循循善誘道:“二位便與我等,才算得上是真正結交,從此便是同道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在樂東和麻文文臉上來回掃視,輕聲問道:“怎麼樣?二位,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呢?”
這句話讓周圍氣氛有壓抑幾分。
“就是,彆假清高了,這麼多金子呢。”一個匪徒模樣的鬼扯著嗓子喊道。
“對啊,難不成你不願與我等為伍?”文士鬼搖頭晃腦,語氣卻尖酸。
“嘿嘿,不與我等,難道要和那個假清高的囚徒為伍嗎?”另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引起一陣哄笑。
“哈哈哈,快答應吧,這些金子,我兄弟幾人可是眼饞得很呢!”
假清高的囚徒!?
樂東聽到這個詞,眼皮跳動。
能這樣說,就說明有人拒絕過,而且因為拒絕,成了囚徒。
而能說出來的拒絕的,結合之前文士鬼被打斷的話…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範彪!
範彪的性子肯定拒絕了這些金子,所以他被囚禁了,就在這座宅子的某處。
電光石石間,樂東的腦子飛速運轉,如果他和麻文文一起拒絕,下場很可能就是一起被囚禁,這樣也能更快找到範彪。
樂東剛有決斷,想要開口卻忽然一頓。
不行,如果兩人都被囚,那外麵的一切謀劃,尋找源頭,破壞屏障,就全都成了空談,全軍覆沒,屁用沒有。
必須有人留在外麵。
麻文文眼睛不方便,但他眼中養著兩道強大的陰魂,戰力強悍,應變能力更強,讓他留在相對安全的酒席裡,無論是尋找陰寒源頭,還是萬一自己出意外,他都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而自己,更適合去尋找可能被囚禁的範彪,探查這宅子更深處的秘密,這是一個險招,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機會。
思路瞬間清晰。
他悄悄伸出手,用力拉了一下麻文文的手臂,想說出自己想法,但此刻眾鬼注意力都在他們這邊也不好說,隻能小聲說:“接受。”
麻文文聞言略微猶豫一下,有些不理解沉默這這麼久的樂東忽然接受,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但樂東不容他多想,又用力推了一把,將他稍稍推向前方......
麻文文深吸一口氣,雖然滿心疑惑,但他選擇相信樂東,他麵向孫老爺的方向,朗聲道:“我接受。”
“好!”
“痛快!”
“如此才像話嘛,哈哈哈!”
群鬼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怪叫,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氣氛從之前的劍拔弩張變得和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