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麵向洞開的閣樓大門,裡麵透出的昏暗紅光,此刻格外陰森。他緊了緊手中的短劍,邁步走了進去。
閣樓內部的空間,比他從外麵看上去的要大上不少,但絕談不上空曠。
眼睛剛剛適應內部更暗的光線,樂東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牆上、甚至那些歪斜倒塌的木梁柱子上,密密麻麻,鋪滿、掛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黑影!
空中總有股死氣凝聚不散,讓他魂體都感到一陣滯澀。
樂東忍著不適,朝著一盞掛在歪梁上的紅燈籠飄去。
在這種環境下,光,哪怕是最詭異的光,也能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隨著他靠近,燈籠那有限的的光暈,逐漸照亮了其下方一片區域的黑影。
樂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看清黑影是什麼,那是…人骨!
森白的、灰黃的、黑褐色的…各種各樣的骨頭。
顱骨、腿骨、肋骨、指骨…相互糾纏,堆積,散落,密密麻麻,充斥著他視野所能及的每一個角落。
這得死多少人?多少人的骨頭,才能將這座不小的閣樓填充到無處不在的程度?
他僵在原地緩了一會,強迫自己觀察這些骨頭,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死者身份或者死因的線索。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很困難。
這些骨頭年代似乎極為久遠,很多已經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骨頭的擺放也毫無規律,雜亂無章,像是被隨意丟棄在這裡,很多骨骼上還殘留著明顯的肢解的斷口。
在一些較大的骨塊旁邊,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布料碎片,以及一些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鐵器殘骸。
樂東用短劍的劍尖,小心的挑起一根鏽跡斑斑,已經斷裂的鐵條。
從依稀可辨的形製來看,這似乎是一把某種製式兵刃的殘骸。
他又用腳尖撥開腳下的一片腐朽物,下麵露出的是一塊硬化發黑的野獸皮毛。
看著這些,樂東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院酒席上,那些推杯換盞的鬼魂形象。
有身穿皮甲腰挎佩刀的兵卒,也有穿著動物毛皮衣服,一臉匪氣的壯漢。
“難道說…這些就是前院那些鬼的…生前遺骸?”
這個想法驅使下,他翻找得更加仔細。
果然,隨著搜尋,他找到了越來越多能與前院鬼魂裝扮對應的物品殘片...
不同製式的甲片,各種款式的兵器碎片,各類粗糙或精細的皮毛殘料…
但很快,他又發現了另一些截然不同的東西。
幾片已經縮成一團,但依稀能看出曾經很精美的綢緞碎片。
一兩塊半埋在骨堆裡,質地溫潤的玉佩,甚至還找到了一支雖然氧化變黑,但造型依舊精巧的女性發簪。
“看樣子,這些是宅子原本主人的…”
樂東看著這些遺物推斷,這裡的屍骨,並非隻有前院那些,還包括了這座宅邸原本的主人,那些穿著綢緞,佩戴玉佩的人。
可為什麼,他在前院隻看到了孫老爺和那個中年仆役兩個?
一個宅子不可能隻有老爺和一個男雜役,而且看這些遺物,宅子裡的家眷隻多不少,但其他人魂魄呢?消散了?還是…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東西。
那是一截……登山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