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眼前獵戶打扮的壯漢問話,樂東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時,就感覺身旁的李延就要拔劍相向。
樂東來不及細想,手肘隱秘的撞了一下李延肋下,同時低喝一聲:“彆動!”
李延吃痛,動作一滯,惱怒的瞪向樂東,後者卻沒看他,眼神鎖住對麵三人,用極低的聲音道:“看影子!”
此時雖已近黃昏,但仍有縷縷殘陽透過枝葉縫隙照射下來。
樂東的目光掃過地麵,那三個獵戶腳下分明拖著清晰可見的影子。
有影子,幾乎排除了他們是鬼魂的可能性,但樂東不敢絲毫放鬆,這鬼地方誰能保證這不是什麼更邪門的東西幻化的?
按住李延,更深一層的意思是敵我不明,對方人多,還拿著遠程武器,自己這邊貿然動手隻會陷入絕境。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裝鎮定,讓對方摸不清底細。
“深不可測”可不是光站著不動就能裝出來的,在示意李延稍安勿躁後,樂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學著對麵那為首獵戶抱拳的姿態,生硬的拱了拱手,腦子裡搜刮著那點貧瘠的曆史知識,隨口胡謅道:“我……呃,吾等乃北地遊俠,途經此地,迷了方向。”
這話一出口,對麵三個獵戶臉上的狐疑之色更重了。
為首漢子,將手裡的木弓稍稍抬起,厲聲嗬斥道:“遊俠?哼,汝二人衣著古怪,無髻麵白,細皮嫩肉,哪裡像得什麼遊俠?莫不是外地的蠻商?”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持矛的瘦高個就湊到進哥兒耳邊,壓聲嘀咕道:
“進哥兒,我看二人頭飾皮膚絕非商賈,你還記得方小先生說過麼?山外那些達官顯貴,有時會飼養一些…男妓,以供玩樂。
你看這二人,麵白無須,眉眼也還算清秀,身上乾淨齊整,我看八成是跟著哪個官老爺出來郊遊,不小心走散了的……”
樂東和李延聽得清清楚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是尷尬又是憤怒。
李延更是牙齒咬得咯咯響,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那為首的進哥兒並不完全認同同伴的猜測,搖了搖頭,反駁道:“糊塗,若真是那種人,跟著官老爺,哪個不是綢緞綾羅披身?你看他們這短衣短束,倒像是…奴仆。”
“進哥兒此言差矣!”
瘦高個獵戶反駁道:“你瞧他們手上,可有半點勞作的繭子?臉上也無饑饉之色。
若真是奴仆,在這山野豈能這般乾淨?我看呐,定是那官老爺的貼身…咳咳,寵溺之人,方才如此。”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為了樂東和李延的身份爭論起來。
被當麵如此議論,尤其是“男寵”這種字眼,讓樂東和李延羞憤難當,卻又無法辯解。
就在二人辯論得不可開交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那個另一個矮壯獵戶似乎不耐煩了,喊道:
“汝等在此吵鬨又有何用?要我看,管他是哪家老爺的仆從男寵,亦或者是那邊的蠻子,直接押回去交給巡檢大人。
大人見識廣博,定能弄清他們的來曆。不管結果如何,咱們發現來曆不明的生人,賞錢總歸是少不了的。”
賞錢二字一出,立刻讓進哥兒和瘦高獵戶停止了無謂的爭論。
兩人目光聚焦到樂東和李延身上,步步緊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