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陸的核心之地,是一片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的、不屬於任何凡俗王朝管轄的獨立神國。
而在這片神國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由萬年溫玉鑄成、高達九層、直插雲霄、終年都被無儘丹香與祥雲所籠罩的宏偉寶塔。
這裡,便是整個中央大陸所有煉丹師心中的無上聖地——【丹塔】。
數萬年來,它就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神隻,高高在上地俯瞰著整片大陸的興衰榮辱,享受著億萬生靈的敬畏與朝拜。
然而,今日,這座象征著無上榮耀與絕對權威的聖地,其內部,卻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與恐慌之中。
……
【丹塔】最高級彆的長老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現任塔主丹無涯,以及十數名平日裡都在閉死關、非滅門之禍絕不出世的太上長老,此刻都齊聚一堂。他們那一張張足以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震顫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在議事廳的正中央,一塊巨大的留影石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清晰地、循環播放著那段由天樞城加急傳回來的、足以顛覆他們所有人畢生認知的“神跡”畫麵。
畫麵中,那個名為李老頭的散修,在吞下了一枚“神獸牌破境丹”之後,那困擾了他整整八十年的修為瓶頸,是如何在瞬間便土崩瓦解。
天空之中,那憑空出現的、浩瀚的靈氣漩渦,又是如何地真實不虛。
“不可能……這……這絕對不可能!”
一名頭發胡子都快要拖到地上的太上長老,在第十七次看完這段畫麵之後,終於忍不住失聲尖叫了起來。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無比,就如同被人踩住了脖子的鴨子。
“丹藥之中,怎麼可能會蘊含‘道韻’?!這完全違背了丹道至理!這是幻術!一定是那個女人搞出來的幻術!是為了迷惑世人的障眼法!”
“障眼法?”另一名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整座議事廳都嗡嗡作響,“王長老!你給我看清楚!那引動的天地異象是假的嗎?!那倒灌入體的磅礴靈氣是假的嗎?!就連【天寶閣】的孫老頭都親自傳訊證實,那個李老頭,如今的修為,已經穩穩地踏入了道種境第一層!這也是假的嗎?!”
“夠了!都給我安靜!”
坐在首位的塔主丹無涯,終於忍無可忍地發出了一聲怒喝。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充滿了威嚴與睿智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化不開的陰霾。
“現在,不是爭論真假的時候!”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那個烈陽聖地的蘇長老,的確,掌握了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足以煉製出‘神品’丹藥的逆天手段!”
“而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是該如何應對!”
丹無涯的話音剛落,一名麵容陰鷙、眼神如同毒蛇般的老者,便立刻站了出來。
他,正是藥不然的師尊,也是【丹塔】內部“激進派”的領袖——毒手丹聖,藥萬仇。
“應對?這還用討論嗎?!”藥萬仇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怨毒,“那個小賤人,公然在拍賣會上,羞辱我丹塔真傳!如今,又妄圖用這種旁門左道,來挑戰我丹塔數萬年來的絕對權威!此等奇恥大辱,若是不以雷霆手段,用最滾燙的鮮血來洗刷,我【丹塔】的顏麵,將置於何地?!”
“我提議!立刻派出丹塔最高級彆的‘丹塔執法隊’!前往天樞城!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蘇大師,以及她那所謂的【神獸幼兒園】,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不可!”
丹無涯想都沒想,便直接否決了這個瘋狂的提議。
“藥長老,你冷靜一點!”他麵色凝重地說道,“那個蘇織夏,背景神秘,深不可測!不僅與【烈陽聖地】關係匪淺,更是連【紫金商會】都對其俯首稱臣!我們若是貿然動手,一旦無法做到一擊必殺,那所要麵臨的後果,你可曾想過?!”
“更重要的是!”丹無涯的眼中,閃爍著一絲貪婪的精光,“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去殺了她!而是想辦法,從她的身上,得到那個能夠煉製出‘神品’丹藥的秘密!這,才是我【丹塔】,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甚至,是窺探那傳說中‘丹神’之境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