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位蘇家本家的三長老蘇長風,帶著他那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分支使者,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會客廳之後。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一片長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那名歸一境大圓滿強者所留下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以及那關於“血脈征召”與“祭品”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殘酷氣息。
滄夜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蘇織夏的身旁。
他那雙如同最深沉的、連一絲星光都無法透入的永恒長夜般、深邃得不見其底的漆黑眼眸,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她。
他的目光專注而又沉默,仿佛整個天地之間那喧囂的萬事萬物,都已在他的世界裡徹底褪去了所有的色彩與聲音,唯有眼前這個女人的側臉,才是他生命之中唯一的、也是永恒的焦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平靜的、古井無波的絕美臉龐之下,所壓抑著的、那如同即將要從萬丈深淵之下噴薄而出的、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徹底凍結的無儘冰冷。
那是一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被背叛、被拋棄之後所殘留下的、最純粹的厭惡與殺意。
他沒有開口去詢問任何多餘的問題。
因為他知道,他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所謂的“前因後果”。
他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有東西,讓她不開心了。
而他的存在,便是為了將一切讓她感到不快的、肮臟的、卑劣的東西,都從這個宇宙之中徹底地抹去。
無論是人,是神,還是所謂的“家族”。
終於,他那兩片如同刀鋒般鋒利的薄唇,輕輕地開啟,用那低沉的、充滿了無儘磁性的、仿佛能讓萬物都為之沉淪的魔性聲音,緩緩地,說出了他自從恢複了部分記憶之後,所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那個家族,很強。”
“那件所謂的‘帝兵’,也很危險。”
“你,不必為了一些不相乾的人,去冒這個險。”
“隻要你一句話。”
“今夜,我便可讓‘蘇’這個姓氏,從這個大陸之上,徹底消失。”
……
麵對滄夜這充滿了無儘霸道與絕對寵溺的“解決方案”,蘇織夏那雙冰冷的眼眸之中,終於,還是,融化出了一絲淡淡的暖意。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隨即,站起身,走到了會客廳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早已被她,親手,從一片不毛之地,改造成了如今這般,靈氣化雨、仙鶴齊飛的“人間仙境”的黑風山,陷入了長久的回憶。
她的思緒,穿過了時空,回到了那個,同樣,充滿了“孤獨”與“不甘”的、遙遠的過去。
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那個,在地球之上,同樣,名為“蘇織夏”的、無父無母的孤兒。
她,是如何,憑借著自己,對動物那與生俱來的、近乎於偏執的熱愛與無與倫比的天賦,從一個,最底層的飼養員,一步一步,最終,爬到了那個,被整個世界,都譽為“上帝之手”的、世界最頂級的動物營養與行為研究師的位置。
她,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懂得,那種,不被任何人所期待、不被任何人所理解、隻能,一個人,默默地,在黑暗之中,舔舐傷口、獨自前行的……孤獨的滋味。
她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在。
回到了這具身體的“原主”,這個同樣,命運多舛的、可憐的少女身上。